求婚大作法(31)

2026-07-04

  “使用……红线?”月阴生尬住了,“什么意思?”

  “我说的,一直是学习配合红线的使用,不是你想的那个事情。”永绥依然用他清澈的脸庞说着这话,“陈婆差点害了你,是因为你不太懂得如何和我发起共感。上次运气好,我被唤醒了,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月阴生顺着他的话,回忆起在陈婆家的凶险。当时他的确拼命想唤永绥,却不得其法。瞎猫碰着死耗子,勉强算是把他叫来了。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若是下次不灵,后果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个,月阴生也认真起来:“所以,我们要学习用红线配合?”

  “不错。”永绥勾了勾那根红线,“先从彼此感应开始。等熟悉了之后,甚至可以并肩作战。”

  月阴生盯着无名指上那根红线,狐疑地抬起头:“你一直说的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永绥笑了笑,“还能是什么?”

  月阴生脸上一热:“你可别假正经。你要真是正经人,怎么会有那些‘学习资料’?”

  “很简单,”永绥回答,“因为我要学习。别说是人鬼,人妖,人怪,鬼鬼,鬼怪……我全都有研读,做笔记,画重点,写essay。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爱好特殊,也不可能爱好这么多的特殊吧?”

  月阴生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一个人当然可能爱好这么多的特殊,但绝不可能爱好写这么多的essay。

  他愣住,半晌佩服地比了个大拇哥:“哇,那你也不容易啊。”

  永绥把红线从月阴生指上收了回来,重新绕上指尖,轻轻抖了抖,那根细线便在他指间灵巧地跳动起来,像一条驯服的赤蛇。

  月阴生看得入神:“你到底是怎么让它动起来的?”

  “用灵气。”永绥笑了笑,“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月阴生说,“我没有灵气。”

  “阴气也是一种能量。”永绥说着,指尖轻抖,那赤蛇般的红线便游到月阴生无名指上。

  月阴生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舒展手指,让红线在指尖虚虚圈着。

  “来。”永绥说,“你想让它长就长,想让它短就短。试试看。”

  月阴生盯着那根缠在自己指尖的红线,在心里呼唤:长!长!长!

  红线纹丝不动。

  他想:短!短!短!

  红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绕在他指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不行。”他沮丧道,“它不听我的。”

  “别用想的。”永绥说,“用感觉。”

  “什么意思?”

  永绥走近一步,手覆上他的手背。那股暖意又涌过来,温温的,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月阴生的皮肤莫名拂过一阵颤栗。

  “你先感受它。”永绥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它不是外物,是你的一部分。你动的时候,它自然会动。”

  月阴生闭上眼。

  他试着去感受那根红线。那红线缠在指上,隐隐透着温热,是连通着永绥的温度。

  它确实不是外物。它连着那枚戒指。那枚戒指嵌在他的魂体里。红线、戒指、永绥、他自己……月阴生忽然懂了,轻轻动了动无名指:“变长……”

  红线应声而动,从他指间缓缓延伸出去,像一截抽出的蛛丝,渐渐拉长。

  他愣住了:“成了?”

  永绥轻轻笑了一声:“你很棒。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这话说的,月阴生莫名有些耳热,嘴上却粗声粗气:“别用夸小孩儿的语气说我。”

  “那你现在可以使他变短吗?”永绥问。

  月阴生点头:“当然可以。”他自觉已经掌握了。

  月阴生盯着那根线,红线听话地从永绥腕上松开,慢慢往回缩。它越缩越短,越缩越细,最后在他们之间绷成一道细细的红线,一端缠着他的无名指,另一端轻轻绕上永绥的小指。

  这两根手指瞬间贴得更近,几乎要勾在一起。

  月阴生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却被红线紧紧缠住。

  永绥又开口:“那么我们开始共感的练习。”

  月阴生的思维立即被带走:“怎么练习?”

  “你先感应一下。”他说,“闭上眼睛,别想别的,就想着这根线。”

  月阴生依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想着那根红线。

  红线。红线。红线……

  “感觉到了吗?”永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月阴生皱起眉。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指尖那枚戒指凉凉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他睁开眼,有些沮丧。

  “正常。”永绥说,“第一次都这样。再来。”

  月阴生又闭上眼。这一次,他试着去想永绥……想他的脸,想他的笑,想他的存在……

  戒指忽然热了一下,像一块火炭轻轻碰了他一下。

  月阴生猛地睁开眼。

  永绥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感觉到了?”

  “嗯……”月阴生莫名有些难为情,“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月阴生低下头,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它还在微微发着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像有东西在我那里跳动,”

  “是我的心跳。”永绥说道,“我能感你所感,你也能感我所感。”

  他仿佛忽然有了心脏,和永绥一起共振,一跳一跳,节律分明。

  他想起槐婆说过的,情绪几乎也能感知。当时月阴生还想“那我害怕的时候,永绥不也是能感觉到我害怕吗?”

  月阴生好奇心骤起,试图去感受此刻永绥的情绪,一瞬之间,他坠入一片温暖的汪洋。那暖意无边无际,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裹住。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汪洋忽然翻涌起来,滔天巨浪扑面而来,几乎把他淹没。

  “这……这是什么……”月阴生几乎站立不稳。

  见月阴生开始恍惚,永绥立即把红线收回。

  那种汹涌得几乎灭顶的感觉旋即消失。

  月阴生松了口气。

  可当那温热完全褪去,他又觉出几分冷清。像巨浪扑来时虽叫人害怕,可潮水退尽,沙滩上空荡荡的,反倒生出些寂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戒指还在,却只是泛着冷光,再没有心跳传来。

  月阴生抿了抿唇:“刚刚的感觉很奇怪……”

  “你刚刚是想要感应什么?”永绥问他。

  他答:“我想试试感受你的情绪。”

  永绥微微怔住。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难得浮起一丝意外:“那可能有些困难。”

  月阴生问:“为什么?”

  永绥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我的情绪,”他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和常人有异。”

  月阴生等着他说下去。

  可他没有再开口。沉默像一堵墙,立在那里让人无法逾越。月阴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永绥适时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扬唇一笑:“该出去了。上班。”

  月阴生便也跟出去了,心中默默祈祷:这次可最好是假灵异事件!

  你说这事儿闹得,一个真鬼居然怕灵异事件!

  报案的是个年轻姑娘,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她在电话里声音发抖,说最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天花板上有弹珠落地的声音,有时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她头顶走来走去。

  “一定是楼上那户人家有问题。”她说,“可我上去敲过门,那户根本没人住。”

  永绥听完,点点头,说去看看。

  月阴生跟着他上楼。楼梯窄窄的,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灰。那姑娘的家在五楼,她把他们迎进门,指着天花板,压低声音说:“就是这个房间,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响,有时候响到凌晨两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