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35)

2026-07-04

  听着这解释,月阴生也跟着安心了:“又是科学啊。”

  “你不喜欢科学吗?”永绥笑着问他。

  “太喜欢了,”月阴生说,“还是科学好啊!”

  科学的事情科学办,不然遇到陈婆那些,真是一生的阴影!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忽然一软。月阴生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往下坠。那看似坚实的河岸,竟只是一层薄薄的沙土,底下全是空的。

  “永绥——”他下意识张口喊着,但嘴巴一张,带着土腥气的冷水就灌进嘴里。

  月阴生猛地一激灵,本能地摇身一变,阴气化虚,重新变回一缕游魂。一瞬间,浊水不再呛他,暗流不再困他。他轻飘飘的,像一尾鱼,在水下自由穿梭。

  他是得救了,可永绥呢?

  永绥是活人,他不会化虚,在水下也无法呼吸!

  想到这个,月阴生心一紧:糟了,我刚刚还说科学好?

  科学也不一定好啊!

  若是灵异事件,永绥这天才天师总有法子应对。可这是自然科学,面对暗河塌陷,一旦溺水,他一个大活人,反倒无计可施了。

 

 

第24章 024 永绥的弱点

  月阴生在黑暗的水里乱转,湍急的水流一时推着他往东,一时又扯着他往西。他伸出手乱抓乱抱,什么也捞不到,只有冰凉滑腻的水从指缝间漏过去。

  “永绥——”他拼命地喊,拼命地游,拼命地看,拼命地在黑暗中搜寻那一点熟悉的气息。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永绥的气息全被这黑沉沉的水吞没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刚才还站在他前面,明明还在像平常一样可恨地用那种卖弄聪明的语气解释着科学。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活着的时候,他孤独的一个人;死了,也是孤独的一抹魂。可这几个月,他好像忘了这件事。现在又想起来了那种孤独感。从前倒是习惯,现在重新被席卷,只觉遍体生寒。

  “不行……”月阴生心思纷乱,“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他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低头望见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立即心念一动:对了!我们是连着的!

  他想起和永绥学过的感应之法,立即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催动意念。

  不过须臾,无名指上便是一紧。他睁开眼,但见戒指上勾住了一根红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另一端通往幽深的暗处。

  月阴生没有多想,顺着它的方向,往黑暗深处奋力游去。

  越往前,水就越冷,却不是暗河本身的冷,是另一种冷,阴森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腐烂了一百年。

  月阴生心头一凛:“阴气!”

  这暗河深处有鬼!而且是厉鬼!

  那阴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团墨在水里洇开,越靠近越沉。平常,月阴生见了这种阵仗,早该绕道走了。可红线的另一端,就连着那浓墨般的深处。

  永绥就在那头。

  月阴生咬了咬牙,加速游去。

  转过一处弯,眼前的一幕让他魂体发颤。

  但见永绥漂浮在暗河里,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泡得鼓胀起来,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一具刚刚溺亡的尸体。

  而他的脚下,是无数水鬼。月阴生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的鬼生里,还没试过一口气看到那么多的水鬼!

  但见一双双惨白浮肿的鬼手从水底伸出来,死死攥着永绥的脚踝、小腿,一层叠着一层,拼命地往下拽。

  月阴生心提到嗓子眼。

  按理说,这么多水鬼一同使劲,永绥早该被拖下去了,可他没有。他腕间那枚铜铃正发着微光,幽幽的,像一盏小小的灯。那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上延伸,把他整个人往上拽,和水鬼们的拉扯形成一股僵持的力量。

  月阴生松了口气:看来法器还是有用的!

  月阴生没来得及多想,游过去帮忙。

  却不想,他刚一靠近,水鬼便猛地转向他,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蚂蟥,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一只攥住他的手脚。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层层叠叠地缠上来,把他往外拽。

  月阴生却死咬着牙,伸手去够永绥。只不过,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又一只鬼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狠狠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一扯。

  月阴生被拖开了,但见一张张苍白的脸贴在月阴生眼前。它们盯着他,裂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

  月阴生大感不妙:“我也是鬼!都是朋友!”

  水鬼们没有回答,只是张开嘴,猛地咬下来。

  月阴生赶紧挥舞手臂躲开,心中顿时明白:对了!水鬼抓人是要拉替身,但我不是人,我是鬼,他们拉我下水没用,他们是想鬼吃鬼,用我来补身体!

  这么一想,永绥反而安全些。它们暂时不会伤害永绥一根头发,不然损毁了替身就坏了。可对他,它们可以放开了吃。

  糟了糟了!

  月阴生情急之下,挥舞手臂,无名指上的红线跟着划动,在水里画出一道细细的赤痕。

  红线过处,水鬼们尖叫着退散。它们惨白的脸扭曲起来,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纷纷松开手,往后缩。

  月阴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红线,也是法器!

  他立即挥舞起那根线,像挥动一条鞭子,左一下右一下,把围上来的水鬼逼退。红线所到之处,鬼哭狼嚎,惨白的身影纷纷往黑暗里逃窜。

  月阴生且舞且进,游到永绥身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然后拉着他力往上游。

  水鬼们在身后凄厉地叫着,那声音在水里闷闷的,像哭又像骂,大约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等到的替身就这样消失。可红线还在月阴生指间晃动,淡淡的光逼得它们不敢上前。

  月阴生没有回头,拖着永绥,奋力往上游。那些如泣如诉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只剩水流的声音。

  月阴生猛地往上一蹿,哗啦一声,他拉着永绥浮出水面。

  月阴生立即低头看着永绥,但见永绥虽然还闭着眼,脸白得像纸,但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就是他还在呼吸,还活着。

  月阴生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股阴风吹来。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二人在一个巨大的溶洞里。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几缕天光从不知什么地方漏下来,照在幽暗的水面上。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雾气,缭绕不去,像一层纱。

  就在这时候,几个横刀立马的鬼影从雾气里冲出来。

  月阴生大骇,本能地挥起红线。

  红线划出一道弧光,那几个鬼影顿了一顿,随即挥动手中的刀枪,狠狠朝红线砍来。

  红线被撞得乱晃,月阴生心一沉:糟了。他不会使红线。刚才对付水鬼,那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挥几下就得。这几下对付水鬼还行,对付这几个将士亡魂,根本不够看。

  鬼影们围上来,刀枪齐举,月阴生连连后退,把永绥护在身后。

  “原来这里是真的有鬼啊!这不科学啊!”月阴生连连大叫,“永绥,你快醒醒!来活儿了!”

  月阴生慌张地去摇永绥,但他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仓促间,又一刀砍下来。月阴生躲闪不及,肩膀被劈中,登时痛得浑身一颤,魂体裂开一道口子,像被撕开的布。阴气从伤口里往外泄,又迅速补上来,皮肤重新愈合。可那疼痛还在,蔓延开来,顺着魂体往四肢走。

  他咬着牙,一手拖着永绥,一手胡乱挥着红线。

  而将士亡魂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总得找办法脱离,把永绥带出去。

  他拖着永绥往后退,目光四处搜寻——哪里有出路?哪里能逃?

  忽然,身后一凉。

  他猛地回头,一道幽魂已至身后,大刀高高扬起,正对着他的头顶。

  月阴生瞳孔骤缩。

  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张白符破空而来,击中刀刃,刀身顿时烧起白色的焰火。

  月阴生仓皇后退,抬眼一看,但见一个身穿白色道服的青年迎风而立,衣袂翻飞。他手中不断挥出白符,如漫天飞雪,骤然而下。那些亡魂将士被白符击中,顿时失了声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