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45)

2026-07-04

  说着,司徒春野像是感慨什么,指尖拂过无名指。

  月阴生这才留意到,他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常年戴着戒指,又摘下来留下的。那痕迹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月阴生盯着那圈浅痕。

  司徒春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我也被戴上过这种东西。”

  月阴生一惊:“可您不是说,戴了这种戒指就跑不了?您是怎么摘下来的?”

  司徒春野勾唇一笑:“还能有我司徒春野解不开的困局吗?”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脚步声。方岩、白柰,还有永绥赶来了。

  永绥快步走到月阴生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截断了的红线上停了一瞬,才开口:“你没事吧?”

  月阴生看着眼前这个白净清秀的年轻人。眉目带笑,十分可亲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和当年地铁里那个小男孩一模一样。

  他咬了咬牙,眼前又浮现黑猫琥珀色的瞳仁,和咬破他咽喉的猫牙。

  两张脸在眼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黑猫,小男孩,永绥……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永绥留意到他的抗拒,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旋即又换上温柔的笑脸:“怎么了,我的小鬼?”

  “我的小鬼”——这话以前听着只当是调侃,如今却像一根刺扎在背上,是宣告,是占有,是不容置疑的霸权。

  月阴生缩了缩:“我没有……什么……”

  这话显然说服不了永绥,永绥再次走近半步。

  司徒春野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横插进二人之间:“还什么纯阴怨灵呢,胆子倒小。被凶煞吓迷糊了吧?”

  这话让月阴生得救般的找到了借口,忙捂住头:“真是好可怕,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鬼。”

  永绥看了月阴生一眼,嘴角仍挂着笑:“你自己也是鬼,还怕鬼?”

  月阴生理直气壮:“鬼怕鬼有什么奇怪的?人也怕人啊。街上普通人遇到一个恶霸,谁不怕呢?”

  永绥觉得有理,便不与他争辩,只说:“那先回家休息。”

  月阴生愣了愣,下意识抗拒和永绥同归,却不敢明着反驳。

  司徒春野拍拍月阴生的肩:“孩子,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个白天,明晚再来上课。”

  月阴生看了司徒春野一眼,微微颔首:“好的,老师。”

  永绥却说:“现在上晚课还安全吗?”

  司徒春野扯了扯唇:“安全得很,以后晚课我亲自开巴士送学生。哪个凶煞敢来?我还巴不得呢,正愁没有架可以打。”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永绥也无言以对。

  大概是没想到,司徒春野性情居然如此暴烈,死了一百年,尸骨极寒也能成热血教师。

  月阴生沉默着跟永绥回了家。

  月阴生坐在飘窗上,看永绥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热气便在那儿蒸腾起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暖烘烘的地往月阴生这边飘。

  月阴生嘴唇微动,想起槐婆说的“吸了阳气就回不了头”,更想起了刚刚司徒春野说的“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刹不住了”。他心跳如雷。

  永绥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他一眼:“怎么没精打采的?”

  月阴生回过神来,连忙搪塞道:“嗯,就是吓到了。”

  永绥把毛巾拿下来,说:“你先过来一下。”

  月阴生愣了愣,看着永绥黑沉沉的眼睛,下意识便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吓坏了吗?”永绥伸手,拂过月阴生冰凉的脸,“可怜见儿的。”

  那手掌明明十分温热,月阴生却觉得像冷血动物爬过皮肤,留下一路颤栗。

  “有没有受伤?”永绥问。

  月阴生摇摇头:“没有,没……”

  “可你的阴气薄了。”永绥的手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肩颈交界处。

  温热的手心轻轻搭在那里,月阴生一阵惶恐,想起被猫咬破喉咙的感觉。他抿紧嘴唇:“可能……是我用红线跟凶煞搏斗,耗了阴气。”

  “原来是这样。”永绥点点头,手掌滑到月阴生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交缠,“那就补充一点阳气。”

  月阴生僵住了。

  永绥的呼吸拂在他唇上,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月阴生心里像有一面鼓在敲,咚咚咚的,震得他浑身发麻,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永绥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不饿吗?”

  月阴生摇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永绥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无名指伸出一根细细的红线:“你可骗不了我,我们的感觉是共通的。”

  月阴生浑身一震。

  “你现在的感觉,很乱——害怕,抗拒,还有一点馋……”永绥的手拂过月阴生的后颈,而后轻声道,“哦,现在有点发痒了。是从后脖子那块最敏感的地方开始的。”

  永绥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指尖轻轻掠过脊椎的突起。

  “现在呢?”永绥问,声音低低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

  月阴生咬紧牙关,不说话。

  永绥也不急,手掌整个覆上去,贴着他的背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心跳很快,”他说,掌心贴着月阴生的蝴蝶骨,“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你听得见吗?”

  月阴生当然听得见。那不是他的心跳——他没有心跳。那是永绥的。

  永绥连通了二人的感官,现在,不但是永绥能感觉到月阴生,月阴生也能感觉到永绥。

  属于永绥的热腾腾的心脏,此刻仿佛移植到了他这怨灵的胸膛里,像一团火在烧。

  永绥的手继续往下滑,停在腰侧,指尖按了按,月阴生浑身立即抖了一下。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所有热冲向下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他猛地睁眼:“这……”

  “不用感到羞耻,”永绥的手依然放在那儿,“这是我们共同的反应。你有的,我也有。”

  月阴生大感震骇,想要躲开,却被永绥轻轻推倒在床。

  “不要抗拒。”永绥说,“身体不会说谎。肚饿了就想要吃饭,口渴了就想要饮水。我们该听身体的话,补充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你呢?你想补充什么?”月阴生盯着永绥,心跳如鼓,却又想明白了:会被永绥捕获,成为他的小鬼,这根本不是巧合!

  更别提之后,他被永绥一步一步引诱着,首先只是简单的贴近,再到后来是厮磨的亲吻,直至现在……永绥显然想要更进一步。

  这些全都是永绥的诡计,永绥的算计!

  从他活着的时候,就被永绥盯上了。死了也不放过他。

  “为什么?”月阴生头痛极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永绥眼睛微微一睁,一瞬似那个小男孩般天然可爱,但下一秒,又变得锐利,如同那暗夜里的黑猫:“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月阴生浑身紧绷。

  “你是想起了什么吗?”永绥伸出手来,轻柔地拂过月阴生的脸颊,“亲爱的小鬼?”

  月阴生如遭雷击:他想起了,当然全部都想起了。

  但现在是坦白的好时机吗?

  完全不是!

  之前月阴生懵懵懂懂的时候,永绥也带着假面具,对他虽然步步算计,却也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现在要是月阴生说自己全想起来了,那永绥是不是也索性露出真面目?

  问题是,月阴生能承受撕破脸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