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57)

2026-07-04

  他彻底动摇了:是不是真该去酒吧?

  仔细想想,随机吸人固然有违公序良俗,可比起无差别杀人,总归更符合道德观一些吧?

  他终于还是现了形,走进一间酒吧。门一推开,夹着各种香水、酒精、汗水的气味热烘烘的扑面而来。活人闻到这些会作何感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像进了廉价快餐店,满鼻子的味道不太愉悦,但却又勾人肚肠。

  他咽了咽唾沫,在角落坐下。

  如果不是特别找衣服穿的话,他的怨灵原皮就是死前那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这打扮进酒吧有些太板正了,加上他一副老实人模样,令人差点怀疑他要来卖保险。

  酒保用英文问他:“要喝什么?”

  他尴尬了一瞬,想起自己除了冥币,没有任何货币。

  他揉了揉额头,一阵尴尬。

  这时候,一把声音在旁边响起:“给这位漂亮的男孩一杯马提尼,算我的。”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浅色头发的白人,相貌端正,正笑着朝他wink了一下。

  那一个wink大约在镜子前千锤百炼过,务求尽善尽美,一击即中。可惜,这纯纯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月阴生完全无心欣赏他的美貌,满心都是在判断这人是否足够健康新鲜,能供他吸上几口。

  但他的专注让男人会错了意。对方俯身靠近,笑着说:“这个位置有人吗?”

  月阴生心想:哪儿来什么人啊?就你是个人呢。

  他僵硬着,正想回话,却听到旁边插进来一把声音:“有人了。”

  月阴生听到这嗓音,浑身一震,如被狮子盯上的兔子,浑身发毛,却又不敢回头。

  虽然他没回头,但那温热的手掌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第40章 040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手掌只是轻轻搭着,月阴生却觉得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他僵在原地,依然不敢回头,就像是恐怖片里不争气的主角,甚至想紧闭眼睛。

  而站在对面的那个搭讪者也愣了一下,疑惑地说:“所以,你们认识?”

  永绥没有说话,只是把搭在他肩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月阴生这才转过头。

  永绥站在他身后,穿着那件黑夹克,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月阴生立即被敞开的皮肤吸引住了,满场快餐店般的气味都不再诱人。那些混着香水、酒精和汗水的味道,方才还像刚出锅的炸鸡,勾得他牙根发痒。此刻却像搁了一小时的薯条,油腥气腻得发齁。

  对比而言,永绥的气味则干净得多。并非说他是山珍海宴,而是说,是一个久别故土的中国人,饥肠辘辘时,面前忽然摆上一碗刚蒸好的白米饭。

  他几乎立即靠过去了,可行到半路,理智回笼又顿住。

  然而,永绥的手掌已经拢住了他,不容分说地将他按向自己。

  他迷迷瞪瞪地被按进温热的胸膛,饥饿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盯着眼前那截露出来的锁骨,喉结动了动,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咬上去。

  就在他忍不住要咬下去的时候,嘴巴被一只手掌捂住了。他抬起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永绥含笑,声音温柔:“急什么?亲爱的,回家再说。”

  “回家”二字,像一记钟声在脑中敲响。他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永绥,转身夺路而逃。

  他跑出酒吧,心中却想:跑步太慢了!

  因此,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他立即化魂,双脚离开地面,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往夜色深处飘去。

  他身随风荡,眼看就要飞到半空。

  却不想,腰间忽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但见腰上已绕上红线,像一根从他身上长出来的藤蔓,越收越紧。

  “该死!”他恐慌地挣扎,手脚乱挥,却全是徒劳。

  失重感猛地袭来,风声从耳边呼呼的灌过。

  他害怕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

  可是没有。

  他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你为什么在发抖?”永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在害怕吗?”

  月阴生嘴唇哆嗦:“嗯……”

  “也是,孤魂野鬼在他乡漂泊,难免没有安全感。”永绥点点头,“但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家。”

  月阴生头皮一阵发麻。这温柔的语气叫他反感。他受够了这种虚与委蛇。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永绥,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该正面面对这个人了,即便他有时候真的比鬼还恐怖。

  然而,对付恐惧的方式,永远是直面恐惧。

  “你知道,”月阴生语气沉下来,“我最担心的就是跟你回去。”

  永绥的笑容僵在嘴角,那一瞬,竟像画皮鬼撕破脸皮的前一秒,叫人后背发凉。

  月阴生抬脚欲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挪不动步子,低头一看,红线还牵在腰间呢。

  他更反感了,眉头紧皱:“你想把我当狗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和狗做那档子事?”永绥显然不太高兴,“我又不是变态。”

  月阴生:……前半句有些道理,后半句毫无说服力。

  月阴生满面防备。

  永绥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淡淡道:“我对你哪里不好吗?”

  月阴生却不答这话,只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永绥反问。

  月阴生却不答话了。

  永绥冷笑一声:“不回答?是因为觉得告诉我了,下次就没法跑了吗?”

  月阴生索性抬头看天,非暴力不合作。

  永绥却不急,语气平平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靠封灵之物出去的。”

  月阴生目光转回来,盯着永绥的脸。

  永绥笑了:“这几乎是明牌的答案了,太容易猜到了。除了封灵之物,没有办法能阻断我们的感应。”

  月阴生撇过头。

  “你觉得,用鬼魂之身离开,会一直和我保持感应,所以是下下策。”永绥继续道,“可是,你要是通过封存在器物里离开,难道就没有痕迹吗?”

  月阴生皱起眉:“封灵了你也能感应?”

  “我是不能。”永绥说道,“但器物离境,总得有物流、海关记录吧。”

  月阴生哑然:大爷的,又让你走近科学了。

  “可是,这也不对啊。”月阴生沉吟道,“你哪来的权限看这些?”

  “权限很简单,只要我上报协会说有纯阴怨灵出逃,他们自然会帮我联系官方调取记录。”永绥淡淡道,“我们协会在他国也有分部,全球追缉,并非难事。”

  月阴生嘴角抽了抽:“哦,懂了,我成跨国逃犯了。”

  他没想到有这一招。

  他又想:怎么司徒老师也没想到?

  转念一想,却也很合理。

  司徒春野虽是老油条,但多年只任教职,不参与协会的实际工作,经验有些落后,不知道抓鬼行业也全球联网了,这也很正常。

  永绥上前一步,伸手去捧月阴生的脸:“所以,你明白了吗?”

  月阴生一阵抵触,甩开他的手:“懂什么?”

  永绥看向落空的手掌:“你是逃不掉的。”

  月阴生一阵发寒,拼命挣扎。他越挣,红线缠得越紧,从腰间一路缠到手臂,勒得他动弹不得。

  他扭着身子,不慎失去平衡,往后栽倒,又被永绥稳稳接住。

  被永绥接住,他非但没有安心,反觉掉进了一个坑里。他叫道:“放开我!”

  永绥说:“那你会摔下去。”

  月阴生噎了噎:“你别绑着我不就行了?”

  “我不是要绑你。我只是……”永绥的声音低下去,把头搁在月阴生肩上,“……只是不想被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