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59)

2026-07-04

  月阴生下意识想躲,像上回那样把身体缩进被子里,用厚厚的织物盖住自己的头脸。

  然而,这一次永绥并无像上次那样离开。

  但他也没有粗暴地掀开被子。

  他只是把手探进了被窝里,就像是一条蛇钻入了兔子的洞穴,似盲非盲地游动着,探索着。

  月阴生僵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那只手从他的小腿开始,慢慢往上,指腹擦过皮肤。

  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那只手没有停,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不急不慢的动着。却从不碰触关键的部位,只是在安全区域打转。

  这样的做法,反而叫月阴生更加颤栗。

  月阴生被弄得快要疯了,那只手却忽然离开了被窝。

  他怔住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潮红。

  永绥看着他,笑了笑:“难道你想继续?”

  月阴生拼尽最后一点意志,僵硬地摇了摇头。

  永绥替他掖了掖被子,声音温温的:“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月阴生的渴望感更重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

  脑子清醒得像泡在冰水里,身体也是冰的,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长久的冷。

  而他清晰地知道,他多么渴望一股生的热。

  被子被他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他的思想开始变得混沌,在床上辗转,脚踝上的铜铃跟着晃动,叮叮当当地响。

  门又被打开了。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掀起眼皮,看见永绥的身影。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感觉那股气味:“你又来干什么?”

  永绥道:“我听见这里叮叮当当的,来看看怎么回事。”

  月阴生咬牙切齿:“……你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永绥靠过来了:“是,我知道。”

  月阴生想避开,却被永绥的手按在肩头。温热的感觉传来,他一下子便软了下去。

  “我知道,我家小鬼饿了,”永绥指尖划过月阴生的下颔,“却又闹脾气不肯进食。”

  说着,手指又划过他的嘴唇。月阴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去咬那根手指。

  他死死忍住,咬紧牙关,不去受那根手指的诱惑。

  然而永绥却伸手探进他嘴里:“哦,獠牙都冒出来了。”

  月阴生的虎牙的确拉长变尖了,饥饿让他长出了獠牙。这通常是成为阴煞的先兆,可永绥这位天师,对此竟似喜闻乐见。

  大概月阴生的凶气并不旺盛,那獠牙并不长,洁白小巧,像件工艺品。永绥用指尖温柔地触摸着:“真可爱。”

  月阴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张口咬向那根挑衅的手指。不想那手指倏地一缩,他一口咬进了空气里。脑子越发嗡嗡作响,理智已丧了大半,瞳孔染黑,渐露凶戾之态。

  他猛然张开嘴,满腔撕咬的欲望,却被温柔的唇迎上来,将那失控的袭击,生生化作一场热吻。

  永绥的舌头不知死活,凭着血肉之躯,还敢在怨灵的嘴里横冲直撞,自然难免被尖牙擦破,瞬间渗出血来。血的甜味立时勾得月阴生贪婪地吮吸起来。

  他们就这样吻了,吻得你死我活,吻得鲜血淋漓。

  鲜血入喉,月阴生那刻骨的饥饿感终于稍稍缓解,眼瞳缓缓恢复清光。他定睛一看,发觉自己此刻的处境与所为,不由大惊失色,猛地将永绥推开。

  永绥任他推开,可月阴生的手哆嗦着,才推开一会儿,身体便舍不得了,眼神只往永绥脸上飘。

  永绥嘴唇上还挂着血迹,那是他自己的血。月阴生盯着那抹红,只觉馋得慌。

  只吃了一点,反而更饿了。月阴生察觉到,自己恐怕很快又要神志不清了。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他天人交战的模样,永绥眉头微皱:“你有这么讨厌我吗?”

  月阴生愣住了:讨厌?讨厌吗?他讨厌永绥吗?

  说起来,他是挺怕永绥的,但是讨厌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讨厌永绥,可以说,根本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

  “那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永绥的眼神瞬间凛冽起来,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月阴生脑子嗡地一懵:“别人?”哪来的别人?

  “呵,那你去酒吧做什么?”永绥猛地靠近。

  月阴生心虚地往后一缩,却被整个捞进怀里。

  “如果我没有赶到,”永绥伸手钳住月阴生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打算做什么?”

  月阴生没法回答,答案却昭然若揭。

  永绥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下一秒,一道红线钻出,绕住了月阴生的无名指。

  共感连通。

  一瞬间,一股膨胀般的情绪从月阴生胸膛里炸开——愤懑,不甘,愤怒……最重要的是,一种浓烈到近乎暴烈的欲望,像漩涡一样把他卷了进去。

  理智的堤坝瞬间溃散。

  他扑过去,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兽,獠牙毕现,狠狠咬破永绥的下唇。血涌出来,温热又甜蜜,他贪婪地吮吸。

  永绥非但没有躲,反倒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更牢。

  很快,他们便不满足于此了。两道身躯叠在一起,被子滑落在地,衬衫与西裤也散了一地,只有枕头还留在床上,垫在月阴生腰下。

  月阴生仓促地追逐着,永绥却不紧不慢地厮磨。若非共感相通,月阴生大约真要以为他有多么游刃有余。

  永绥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揉捏般地摩挲着。

  “亲爱的,这种深入灵魂的饥饿感……”他说,“别忘了,到底是谁帮你摆脱的。”

  话音刚落,一种前所未有的入侵感便闯入月阴生的身体。

  月阴生像是被从里到外撑开了,有一秒僵直不能动。

  永绥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烫烧着月阴生的肌肤。

  共感将他们的感受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月阴生分不清哪道浪是自己的,哪道浪是永绥的,潮浪越打越高,像是要把他们托举到高空里,又要将他们狠狠摔在礁石上,叫他们粉身碎骨。

  铜铃在脚踝上叮叮当当的,急一阵缓一阵。

  最高点来临的那一刻,铜铃更是疯了一样地响,急得像要炸开。

  然后,一切停了。

  月阴生像一片被浪打上岸的贝壳,搁浅在湿漉漉的沙地上,潮水退去了,只留下满身的咸腥和空荡荡的回响。

  红线也随着退潮缩回,月阴生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情绪复杂至极,羞愤恼怒懊悔惊诧……全搅在一起,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猛地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却根本推不动。永绥年轻温热的身子像一座山似的压着他。

  “别动。”永绥说。

  月阴生恨恨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凭什么”。

  永绥扯了扯唇角:“你还要时间吸收,别浪费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吸收什么,月阴生愈发羞愤欲死。

  永绥不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他,身体紧密地叠在一起。空气太安静了,安静得月阴生不得不去感受自己的身体在吸收什么。

  这个状况让月阴生倍感羞愤。

  他僵在永绥身下,浑身紧绷,神志偏偏又十分清醒,清醒得能感觉到每一寸被填满的地方。

  “你特么……”月阴生咬牙切齿。

  永绥惊讶地看着他:“你骂我?”

  月阴生从前在永绥面前的确怂得很,从未如此。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他道:“你这样欺侮我,我只骂这一句,已经算客气了。”

  “我欺侮你?”永绥更惊讶了。半晌,他失笑摇头,“你误会了。”

  “我误会?”月阴生想着我连死处男的身份都失去了,咱们就别再装模作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