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61)

2026-07-04

  他想了想:自己一个鬼都虚不受补了,永绥这一大活人能行么?

  这么想着,他强撑着下床,推门而出,就看见永绥正没事人似的在清理沙发。

  一想到沙发为什么需要清理,月阴生又头顶冒烟。

  看到月阴生起来了,永绥抬头说:“起来了?”

  月阴生扶着腰说:“你想以这种方式弄死我吗?”

  永绥蹲在地上擦着沙发,听了这话,有些疑惑地抬头,歪了歪脑袋看他,好像一只猫。

  月阴生的心居然莫名软了几分,咬了咬牙,说:“你要么就给我个痛快?”

  永绥蹙眉:“我用阳气供养你,难道叫你不痛快?”

  月阴生看着永绥的神色不似作伪,愣了愣,却道:“你这样供养,你自己不会虚吗?”

  永绥眼睛微微一弯:“你总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月阴生一下哑然,半晌闷闷地坐在旁边一张凳子上,看着永绥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终究说不出重话,竟然是有几分丧气地说:“孩子啊,咱们也没多大仇啊。”

  永绥听了这话,脸忽而也冷了,把沙发清洁剂往旁边一放,站了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月阴生:“你觉得我在报仇吗?”

  “不是吗?”月阴生也有些懵了,“那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只鬼关在自己家里?这真是前所未见的事。”

  “我要想报复一只鬼,我可以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若是嫌不够过瘾,在那之前还能丢他到真火里烧三天三夜。”永绥冷冷道,“总归不能是用自己的阳气去养他。”

  月阴生哑然半晌,说:“有道理。”

  永绥在一旁坐下:“那你想想,我为什么要把一只鬼关在自己家里?”

  月阴生愣了愣,看着沙发上被清洁剂浸湿的污渍,半晌想到:所以,他不是为了恨我?

  月阴生呆呆道:“如果不是有仇……我其实一直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你说。”永绥道。

  “你莫不会……”月阴生咽了咽,“真的是一个恋鬼癖吧?”

  “恋鬼癖?”永绥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冷笑更甚,“你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是吗。”

  月阴生不安地挠挠头:“我倒是听说过,您有情绪上的一些……障碍……”

  永绥听了这话,脸色一凛:“你从哪里听说的?”

  “嗯……协会那边。”月阴生含糊道,“总之,他们说你童年受过创伤,对情绪感知有些障碍。”

  “哦,是么?”永绥笑意更冷,“你和我共感过了,你觉得我的情绪有障碍吗?”

  月阴生一下愣住了:哪有障碍呢?简直是太充沛了。

  “不说这个了,”永绥淡漠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能对着鬼发情的变态,要找一个鬼做禁脔,好满足自己的怪癖。而你不巧成了我的受害者,是这意思么?”

  月阴生抿唇不语,但那副僵硬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永绥冷笑连连:“你要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月阴生心里“咯噔”一声,冷汗直冒。

  永绥伸出手来,轻轻按住月阴生的肩头:“从今开始,你就是我这‘恋鬼癖’的收藏了。”

  月阴生浑身一颤:“我不愿意!”

  他要甩开永绥,却发现动弹不得。

  永绥眼神一瞬变得幽冷,如同当年那个小男孩:“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想法吗?”

  ——你当年把我送走再不回头,难道又在乎过我的想法?

  他心里那只绝望的小黑猫,在轻声问道。

 

 

第43章 043 打破耻度

  月阴生的日子从此变得单调。

  每天醒来,天花板是白的,窗外是黑的,灯管永远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永绥出门的时候,屋子里便只剩他一个。他实在无聊,只得看电视,从早看到晚,把每一个频道都翻遍。

  永绥回来,屋子里也不曾因此多出什么声响。他不说话,月阴生也不说话。

  因着他的态度,永绥也变得冷冷的。从前的永绥是很爱笑的,有时候即便心里不太痛快,嘴巴也会为月阴生呈现一个讨巧的弧度。

  如今么,永绥要是不高兴了,也不会勉强让自己扯唇,索性摆起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月阴生看着那张脸,便想起当年那个小男孩,也是这样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张脸精致至极,却又令人无端发怵。

  永绥连续几天,都不说话,像是被踩了尾巴又无处发泄的猫,只是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月阴生倒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也懒得琢磨。他心想:我不讨厌你就不错了,还想我琢磨你、讨好你?没门儿!

  时间一长,他索性想:谁也别理谁,就当多了个哑巴室友。虽然用同一张床,但白天月阴生睡,晚上永绥睡,凭着这人鬼作息的差异,倒也不必同床共枕,省了许多尴尬。

  谁曾想,时间一长,月阴生发现自己又开始饿了。

  这倒不得了,他已经开过了荤,因此这次的饥饿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那股空虚像决了堤的洪水,劈头盖脸地涌过来,把他整个淹在里面。

  他脑子混混沌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头埋在了永绥身上,贪婪地吮吸着。

  不过他并非自己清醒过来的。

  他本正忘情地吸着,下巴忽然被人掐住,被迫张嘴松开,昂起头来面对永绥。进食被打断,他一阵不悦,脑子却反倒清醒了一瞬。

  清醒过来的一瞬,他骤然僵住,随即满脸羞愤。看着他那副表情,永绥勾了勾嘴角——这好像是一周以来,他第一次笑。

  这一秒,月阴生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他还是更适合笑。

  “看清楚了,”永绥说,“是你自己把东西放进嘴里的。”

  月阴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别老指责我什么欲求不满的变态。”永绥道,“若家里真有变态,恐怕也是你。”

  “你可别装无辜!”月阴生翠眉倒竖,“是谁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

  听了这控诉,永绥非但不以为忤,反而颇为高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月阴生看着他那副表情,咬牙切齿:……果然是个死变态。

  可月阴生是真的饿了,吃到一半更难停下来,心情像进了黑心理发店——头都洗了,还能不继续做下去么。

  更何况,之前什么都做过了,耻度已被打破。就像白鞋子被踩了第一脚,之后便无所谓了。

  可要继续吃,又觉得丢脸。为了保住那点颜面,他在继续之前反唇相讥了一句:“别说的你不喜欢一样。”

  这一周以来,永绥一副冷冰冰的被踩了猫尾的样子,不想现在却突然变得放松平和,十分的好说话。听到月阴生挑衅,他也不恼,还放松了身体,摊开四肢,说道:“那就这样吧,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月阴生便不再客气。他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吞咽那股温热的气息。

  他让自己要有自主精神,又或者阿Q精神,告诉自己:吃,吃,我就吃!总不能饿死自己!说不定把这小伙子吃虚了,自己还有机会跑呢!

  却不想,月阴生吃着吃着,自己倒先累了。

  他想说“吃不下了,别再喂了”,可永绥也没停,完全不管这个小鬼的消化能力。

  唉,又是虚不受补的一天。

  月阴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永绥睡在身侧,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月阴生愣住了:他还真不怕我给他一下黑虎掏心?

  月阴生凑近了些,看着永绥,却见他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睡着了?”月阴生犯嘀咕:这变态小孩儿不像是那么没有心机的样子哩。

  他转念一想:会不会他也累了?

  对啊,很可能啊!他即便年轻力壮,也不是唧唧永动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