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74)

2026-07-04

  永绥十分感动,一掌把他劈晕了,没让他吃太多苦头。

  白柰这年轻人却一点苦头都不肯吃,直接假摔在地上。

  见两人倒下,永绥便拉着司徒春野,身形一闪,闯了出去。

  月阴生掉进凶煞里的那一刻,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撕扯着他,像要把他的魂体一块一块地拆散。他整个身子像是被丢进磨盘里,从骨头缝里往外碾,碾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再碾碎……

  这就是被扔进阴煞池子里锻炼不死之身的感觉吗?

  他一个没有血肉的怨灵尚且如此痛苦,那些有血有肉的小孩儿是怎么抵抗?

  他挣扎着抬起头,无名指挂着的红线已经断了,半截残线荡在他指间,轻轻飘着,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

  “永绥……”他轻声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股灵动在他心中涌起。

  急切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他的胸膛跳动起来。

  他猛然睁大眼睛:我感应到永绥了……

  鬼手鬼脸撕扯着他的灵体,痛得他几乎要散架。可他不再去感受那些了,只把全部意识沉进永绥传来的那部分——越来越快的心跳,越来越急切的心情,越来越温暖的身体……

  他让自己从这具被撕扯的魂体中抽离出来,只跟着另一颗越来越近的心脏共振。

  咚、咚、咚——像两个人同时在敲一扇门,一个在门外急切地冲撞,一个在门内耐心地等待。

  永绥没想到,司徒春野带他来的地方居然是那个古战场遗址。

  “我和月阴生来过这儿的。”永绥呢喃,“可什么都没发现……”

  “古战场、古墓这些地方本就磁场缭乱,最容易让魑魅魍魉藏身。”司徒春野抿了抿唇,“曾经,他把我关在这儿好多年,协会也没有发现。”

  他领着永绥从地下河潜水而下。永绥是属猫的,水性并不好,幸得司徒春野用鬼气护住他,带他游了进去。

  他们潜过一道狭窄的石缝,水忽然浅了,露出湿漉漉的台阶。

  司徒春野先爬上去,回身拉了永绥一把。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司徒春野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永绥可等不得,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永绥便浑身一震。

  司徒春野回头,看见他指间的连心戒亮了:“你感应到他了?”

  永绥脸色煞白:“他在受苦……”那双一向死寂的眼睛里写满了焦灼,司徒春野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司徒春野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前方,黑黝黝的墓穴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闭了闭眼,把手搭在永绥肩头:“那你快去找月阴生。”

  永绥抬眸看向司徒春野:“那么,那个鹿子雀……”

  司徒春野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要去吃芝麻粒凉拌莲藕秋葵:“交给我。”

 

 

第52章 052 变态对付变态

  月阴生在凶煞池子里被无数鬼手撕扯,鬼脸啃噬,魂体不断撕裂、破碎,又被池中浓烈的煞气强行弥合,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痛楚已经不是一阵一阵的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

  但他从这些痛楚的感官中抽离,只去感受那越来越近的心跳声。

  咚、咚、咚……像一面鼓,从很远的地方敲过来,越敲越近,越敲越响。

  他变得耐心至极。

  与之相反的是,他能感觉到连通的那一头,是何等急躁。就像一只被关在门外面的猫,爪子在门上刨得沙沙响。

  他想劝慰永绥,却没有办法开口,只能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试图把这点安宁渡过去。

  可效果似乎并不好。他越是想让对方冷静,对方就越是焦躁,甚至从那头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月阴生有些不明白:他竟然还开始恨我吗?

  耳边又闪过永绥那句:“你尽管恨我吧!我告诉你,我比你更早就恨上你了!”

  下一瞬间,却又滑过鹿子雀那一句:“他很爱你吧。”

  月阴生的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

  突然,一张巨大的鬼脸贴过来,张嘴就要咬住他的脑袋。

  月阴生心头一紧——之前鬼手鬼脸只攻击他的躯干,这是头一回冲着头颅来。

  只见那张鬼脸把最张得极大,大得能看见那嘴里层层叠叠的、像倒刺一样的牙齿,每一颗都在等着咬碎他的头骨。

  他想躲,可四周全是鬼手死死攥着他的四肢,把他钉在原处,动弹不得。他无奈之下,只能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

  铜铃响了。

  一道红线从黑暗里射出来,像一柄烧红的剑,贯穿了那张血盆大口。

  鬼脸猛地一僵,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塌了下去,化成一团黑气,倏尔散去。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伸了过来,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如同天心一片月。

  这一刻,月阴生心中对永绥的恐惧荡然无存了,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信任。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洁白的手掌。

  十指交错,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阴生被拉着往上,可无数鬼手却死死拽住他,像千百根浸了水的麻绳,从四面八方缠上来。他往上挣一寸,它们便往下拽三寸。

  他的手指在永绥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出去——先是指尖,然后是指节……

  共感中,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焦灼。

  这份焦灼在共感中乘以二,然后无穷放大。

  月阴生却急中生智,猛地动用心念,一道红线从无名指尖飞出。

  仿佛心有灵犀,永绥几乎是同时也发出了一道红线。

  两道红线在空中交缠,从指尖蜿蜒而下,将两只手掌紧紧绑在一起,又继续缠绕着小臂、大臂,把两人连成一截分不开的绳。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鬼煞对红线颇为忌惮。红线覆盖之处,它们一概不敢触碰。月阴生索性让红线将自己周身缠绕起来,像给自己裹成一团胭脂色的茧。

  月阴生被红线裹住之后,往上拔就容易多了。很快他便被拉出了凶煞池,光线涌入眼前,他终于看清了永绥的脸。

  那张脸苍白,嘴唇紧抿,额角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素来白净斯文的永绥,鲜少见这样狼狈的时刻。

  月阴生怔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拉上坑边躺下了。他这才发现红线裹身的坏处——他完全动不了。

  永绥低头看着他,但见红线缠满了这怨灵的周身,偶尔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这样真好。”永绥满足地笑了,伸手拂过月阴生的睫毛,“这样你可哪儿都去不了啦。”

  月阴生浑身一颤,对永绥的害怕又回来了:……小变态,你能否正常点!

  腹诽归腹诽,他嘴上还是好声好气:“都什么时候了,快放开我。我这样动不了,跑不快,会拖累你。”

  “跑?”永绥冷笑一声,“该跑的是他!”

  说着,他把月阴生背起来,红线从他身上绕到永绥身上,把人牢牢固定在背后。月阴生现在是灵体,没什么重量,被红线这样捆着,倒像是成了永绥的背后灵。

  永绥急步而去,月阴生在背上颠簸,心想: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他这倒霉怨灵,什么时候才能得自由?

  忽听得前方乒乒乓乓,阴气波动得厉害。月阴生神色一敛:“是谁?”

  永绥道:“应该是司徒春野和鹿子雀打起来了。”

  掠过几道纱帐,果然看见司徒春野和鹿子雀缠斗在一起。司徒春野名门正派,一柄长剑使得凌厉,剑光如雪,招招逼人。鹿子雀倒是诡异,用的是一副白骨骷髅头。两颗骷髅头悬在他掌间,眼眶里燃着青白色的鬼火,上下颌一张一合,咯咯作响,每张合一次,便发出一句对司徒春野的赞美——“春野先生真是英武”“春野先生真是俊美”“春野先生真是世间难得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