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81)

2026-07-04

  月阴生抬起湿漉漉的脸:“月新生。”

  方岩看着他:“什么?”

  “你不是说要办证,问我想要什么新名字吗?”月阴生睫毛挂着水珠,“就叫‘月新生’吧。”

  “月——新生?”方岩轻声问。

  “是的,新生,重获新生的新生。”月阴生——不,月新生回答道。

  月新生很快拿到了新的护照,去了一个新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起初,他还不习惯活人的生活。比如看见太阳升起,便会本能地害怕,想要躲起来;到了饭点,他也不知道去找东西吃,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慌忙找吃的;有时看到墙壁,他还想图省事穿过去,差点磕破脑门,闹了不少笑话……

  不过,他好歹也有二十多年做人的经验,很快就适应了正常人的生活节奏。

  月新生也渐渐习惯了照镜子,看永绥的脸朝自己微笑,每天跟自己说早安、晚安——你一定要开心,好好生活。

  他高兴的时候照镜子,不高兴的时候也照镜子。

  新认识的朋友们都知道他爱照镜子。不仅镜子,但凡经过什么反光的物体,他都要停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朋友们笑他:“你就这么自恋啊?”

  他便轻抚自己的脸蛋,说:“是啊,我好喜欢这张脸。”

  不仅如此,这具身体他也爱护得无微不至。从前他只顾加班,大大咧咧地疏忽了自己,如今对永绥的身体却格外上心。

  他喜欢这脸和身体,不少人也是。

  永绥的容貌与身材确实很吸引人。

  自然也有人向他求爱了,即便走在街上,也很容易招人搭讪。

  月新生不免有些酸溜溜的:这就是帅哥的日常么?永绥从前也常被这样搭讪、示爱吗?

  这一点,月新生倒是想错了。

  永绥从前昼伏夜出的,接触人的机会并不多。即便对着相熟的人愿意摆笑脸,旁人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冷淡,以及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邪气。

  而月新生此人,兼具了永绥漂亮的皮囊,还有月阴生随和爱笑的性情,才会这么受欢迎。

  得益于此,月新生的新朋友也很多。

  他从前没什么朋友,主要是因为忙着学习工作。现在,他有更多时间生活了。

  钱的来源也不用发愁,他继承了永绥的一切。

  刚拿到那笔财产的时候,月新生着实吃了一惊:“永绥是富翁么?”

  方岩头也不抬:“司徒家的财产全归了他一个人,你说呢?”

  月新生惊诧:我成高富帅了?

  拿着这笔钱,月新生多少有些心虚。

  方岩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月新生接过来一看:“这是……永绥的遗嘱?这么年轻就写遗嘱了?”他觉着难以置信。

  方岩答得淡然:“协会这儿高危工作,几乎人人都有。除了白柰那些月薪三千的,没什么好写。”

  月新生翻开遗嘱,只见上面写着——“若我亡故,我的小鬼将继承我的一切。”

  措辞古怪,不似正规文书。但意思倒是明明白白的。

  “把遗产送给小鬼,这文件有效力吗?”月新生心中腾起一股巨大的酸涩,但嘴上却还是嘻嘻哈哈。

  方岩回答:“在咱们协会,有。”

  月新生得了这么一笔钱,便去了海外,也交上了一批能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

  即便重获人身,他仍不太喜欢白日的阳光,因此聚会总安排在夜里。

  顶楼的露天酒廊,水晶吊灯垂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藤蔓缠绕的凉棚上缀着细小的暖灯,像星星落在人间。朋友们散坐在沙发里,聊着最近的闲事。

  月新生倚在栏杆边,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飘来的爵士乐。

  这样的良辰好景,他却哪儿都不看,只望着河面的倒影——那儿映着永绥的脸,微微泛起涟漪。

  “你好,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一把深沉的男声响起,说的是当地的语言。

  月新生微微侧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脸庞隐没在阴影里,却依然显出俊朗的轮廓,像崇山在夜色中,只凭剪影也能想见其巍峨。

  月新生却不耐欣赏这绝色,只也用外语回答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一个朋友站起来,笑呵呵说:“是啊,被看这家伙每晚都出来泡吧,但却天天喝泡枸杞,十一点就回家睡觉,大家都称他为‘爱养生的灰姑娘’!”

  月阴生笑了笑:“爱惜身体总没有坏处。”

  那位阴影里男士又道:“我也希望可以请你喝一杯泡枸杞。”

  月阴生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无名指上赫然有一圈银戒指。

  对方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月新生早已习惯了这种怔愣,轻轻晃了晃手指:“我有主了。”

  阴影里仿佛有什么扭曲了一瞬,一股阴森的寒风吹拂而来,月新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低头抱了抱臂膀,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57章 057 我真的有男朋友

  月新生站在原地,愣了会儿,背后传来朋友的呼唤:“Moonson,发什么呆?”

  Moonson是他的英文名。既住在国外,便也随俗起了个洋名。

  他向所有人说,自己有一位异地恋的男朋友。这也不算说谎。阴阳相隔,大约也算是异地的一种。

  朋友们不信,只说:“别拿应付搭讪者那套来搪塞我们。”

  月新生无奈说:“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得有个照片吧?”大家起哄着要看照片。

  月新生总不能说“你看我的脸”,挠挠头,无奈之下,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月阴生的旧照。这照片他随身带着,谨防自己忘了从前的样子。说来荒谬,可他做过十年鬼,深知记忆多么容易褪色。即便是自己的脸,过个十年八年就记不清了。

  他不想忘记自己的脸,更不愿忘记永绥此刻可能正拥有的那张脸庞。

  皮夹是月新生随身携带的物件,照片夹在内层,边角已被磨得发白,显然不是临时翻出来的。朋友们看见他从那个位置取出照片,立即信了八成,更是好奇不已,齐齐伸手,探头传阅。每个人看到照片,都露出一副惊讶之色。

  月新生心下微沉,想到:该不会是他们觉得我的样子太平凡了,衬不起永绥吧?

  他如今顶着永绥的脸招摇过市,深知这副皮囊是极品。而他自感自己原来的脸实在平凡得很。

  这样一想,不禁自惭形秽,又心虚自己拿了永绥的皮相招摇撞骗。

  不料几个朋友抬起头,都说:“没想到是个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月新生一愣。他一向对自己的相貌不太自信,生前虽偶尔被搭讪过,却从不觉得那是自己魅力的体现。

  毕竟,他生前从来没有被认真追求过,母胎单身到入土。可他没想过,深层的原因在于自己一直像头老黄牛似的埋头工作学习,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魅力大减不说,还因为过于专注而屏蔽了桃花,错过了也浑然不觉。

  即便现在听到朋友们称赞,他也不太相信,只当他们是出于礼貌才这么说。他笑了笑:“既然这样,你们怎么个个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是觉得我们不般配?”

  “不、不是啊,”他们一个个摇头如拨浪鼓,然后又有些尴尬,“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他追问。

  “没想到你是1号啊。”最心直口快的那个答道。

  月新生:………………吗的,我都顶了这个180的大高个帅哥皮囊了,居然还是一眼0吗?

  既然知道这男友是真实存在的,大家的好奇心便更浓了。“他叫什么名字?”朋友又问。

  月新生一下愣住了,什么名字?

  他换了新身份,自然不能把“永绥”说出来。“司徒安”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