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人妻驯鹿指南(29)

2026-07-04

 

 

第22章

  在回程的路上,岱钦从脸颊到耳后一直都热热的,似乎那柔软手指的触感一直未曾离开过。

  因为换了燕尘开车,所以即便岱钦一直在偷偷看他也没被发现。

  青年做事时向来十分专心,本就明晰秀美的下颌线紧绷着,平日里杏眼中总噙着的浅浅笑意也淡了下去,但不知为何,却又让岱钦更加心痒难耐。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十几分钟之前,这双现在情绪淡泊的眼睛曾经那么温和地看向自己,好像他是多么珍贵一般。

  岱钦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呆愣地点头。

  甚至于燕尘在他无知无觉地答应后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岱钦都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他未曾想过,燕尘看到自己那诡异行径的第一反应并非是鄙夷,畏惧或怜悯,而仅仅是在担心自己缺少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他怎么会这么好呢?

  岱钦的眼眶忽然泛起了一点陌生的酸意。

  燕尘哥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放不了手了?

  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便相继去世,流言蜚语伴随了他的整个童年。

  即便有外公,小姨和呼伦的陪伴,他的性格还是难以控制地变成了这般阴沉沉的模样。

  根本没有人会喜欢。

  可是在二十多年后,突然有人这么温和柔软地告诉他,并非如此。

  有人愿意倾听他,愿意包容他。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飞速倒退,岱钦轻轻靠在窗玻璃上,看着上面倒映出的青年的侧脸。

  男人的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

  他突然想通了,他不能再妄自菲薄了,这么好的燕尘,他就该最先牢牢攥在手里才对。

  不然的话,那燕子就会飞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有些平淡,平淡到燕尘几乎都忘了他们还曾去过警局的事。

  直到三四天后,他突然接到了来自呼伦贝尔市警局的电话——

  那颗弹壳被送检之后并没有得到很有价值的线索,只有上面残留的血迹被做了DNA检测后初步判断是来自一只动物而不是人。

  但按照燕尘提供的位置,交警部门又连夜排查了周边公路的监控摄像头,最后定位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

  最后依靠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是一个海拉尔区本地的中年男人,名叫邓奎,没有稳定工作,平日里都靠打散工赚钱。

  但根据邻居和周边超市老板的说法,他在喝酒和吸烟上偏偏又很舍得花钱,远超他的工资可以支付的范围。

  因此警方也有理由怀疑他在从事非法的牟利行为。

  而在大兴安岭林区,最有可能的便是偷猎。

  这里地大物博,给野生动物们提供了家园,却也让偷猎者有了充足的发挥空间。

  许多人甚至会连续几个月都驻扎在林区,只为猎到更多的动物。

  燕尘在营地中的这半个月以来,他们都已经救助了许多因为偷猎者到处布下的陷阱而受伤的小动物。

  而邓奎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群偷猎者的其中之一。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警方也没有在所有监控中发现他从林区离开的身影。

  他很有可能还留在森林里,而燕尘所在营地方圆几公里内都可能是他的活动范围。

  警方希望燕尘能够协助他们调查。

  “可是我们又不是目击者,我们又没有看见他,你们去有什么用?”

  此时燕尘已经开始收拾背包准备和岱钦一起开车下山。

  他把笔记本电脑塞到双肩包里,回身看向有些不解的项卓:

  “我们布下的红外摄像机和驯鹿身上的GPS定位,警方认为可以提供很有价值的线索。”

  “前段时间,内蒙多市的林业局都报告有长期受追踪的野生动物失踪的消息,而邓奎又在林区里逗留这么久,警方怀疑他和这些事情有牵连。”

  “而不论是单纯的影像,还是驯鹿的行动路径,其实都可以作为参照,来判断是否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

  “这次海拉尔市局邀请了不少畜牧局和林业局的专家来阿龙山,所以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去共享一部分数据。”

  项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听起来倒不是很危险,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总麻烦小钦也不是办法啊。”

  闻言,岱钦心下一慌,他正想再努力争取一下,却没想到燕尘摇了摇头:

  “还是我和小钦一起去吧,他对海拉尔更熟一点,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封山了,咱们的项目进展需要你来赶一赶呢。”

  “也对。”项卓嘟囔道。

  “那还是你们俩去吧,路上小心点。小钦,好好照顾我们院花啊。”

  岱钦忙不迭点头,燕尘手里的鼠标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他回头瞪了项卓一眼,却依旧完全没有威慑力。

  两人再次一同开车下山,来到阿龙山镇的警局。

  相比于他们上次来时,此时的办公室里人头攒动,桌子上堆满了一沓沓资料,已经摇摇欲坠。

  接待的警员带他们到了专家办公室,刚一推开门,就冲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十分激动地抱了燕尘一下:

  “燕尘老师,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

  见到来人,燕尘也是一愣:“杨老师,你也在这里?”

  杨文彬是燕尘从前在首都参加青年学者论坛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只知道对方是内蒙古人,原本以为以后不会那么容易再见面了,却没想到今天就猝不及防地在这个小小的警察局相遇了。

  男人很兴奋,原本还想再和燕尘再叙叙旧,却没想到岱钦不着痕迹地挤到了两人中间,要和他握手:

  “杨老师好,我是岱钦,是陪燕尘哥一起来的向导。”

  岱钦身高腿长,几乎在一瞬间就吸引了杨文彬的注意:“哎哎,你好你好。”

  ……奇怪,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岱钦这个名字,好像是有哪个同事和他提过一嘴。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着?

  “以后有空一起吃饭,我们今天先说工作的事吧。”燕尘继续温和地说道。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还有正事。”杨文彬拍了拍脑袋,领着他们进了屋。

  “是这样,我们现在需要先定个位……”

  一行人一直工作到了凌晨,才根据燕尘电脑中的数据画出了一张驯鹿的行动范围图。

  驯鹿作为草食动物,通常对周围的环境十分警觉,会天然回避感知到的危险,而这也为警方判断嫌疑人的活动路径提供了参考。

  但在这之后的工作就不在燕尘的能力范围内了,他一口气突然卸下来,疲惫便接连不断地翻涌上来。

  他从前在首都读书和工作的时候,强度要比现在大得多,有时来不及回寝室,就直接在办公室囫囵睡一觉。

  警局里虽然有休息室,但燕尘还是想留给更需要补觉的警员们。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准备叠起来当枕头,就在办公桌上眯一下。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燕尘哥?”

  燕尘一惊,回过头看去,发现竟是岱钦。

  男人手里拿着张毛毯,深邃漂亮的灰色眸子关切地望着他:

  “燕尘哥,你已经工作很久了,睡一会儿吧,刚才外勤组那边和我说,他们大概在今天早上就能确定行动路线,咱们作为半个目击证人,也要随队过去呢。”

  因为连续工作太久,又一直盯着电脑,燕尘还有些迷糊,那对漂亮的琥珀色杏仁眼也没有平时那般清明。

  他听完岱钦的话好半天似乎才终于理解,慢吞吞地说道:“那你也睡吧,小钦,我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就好。”

  岱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他的心上人好像确实十分不擅长照顾自己。

  他擅长关心别人,永远都会把旁人的感受置于自己之前。

  这怎么能让他放心就这样把人从自己身边送走呢?

  岱钦拉了把椅子坐到燕尘身边,不顾青年困惑又迷蒙的视线,把毛毯披到了燕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