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院长素日里在学生和老师们之间的风评并不好,除开压榨学生之外,还喜欢给年轻老师找麻烦。
不过即便燕尘这一砸可谓是大快人心,但人在冲动之下酿成的恶果也总需要承担。
简而言之,虽然不知为何燕尘没有被彻底解聘,但等他们的陈老板清醒了之后,还是立刻就亲手签了调令,把人弄去了华国东北的边境线。
至于什么时候能回去,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而项卓因为和燕尘的项目重合问题,当然也有私人原因作祟,便和他一起走了。
毕竟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俩关系不错,他要是一个人留在首都,必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回忆到这里便结束了,项卓不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就算我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也肯定不是你的错,那是他活该。”
即便这段时间以来燕尘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但是听见自己这位朋友时刻都不分理由地站在自己这边,燕尘还是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不管怎么说,祸也是我闯下的,最对不起的是你才对,你明明可以……”
“嗐,阿尘你这说的什么话。”
项卓猛地抬高了声音,不容置喙地打断了燕尘,没让他剩下的半截话说出口:
“我在北京的时候就受够了他天天压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不管申请什么项目资金,发什么论文,还是给学生报销经费都要看他的脸色,老子早就受够了!”
“他靠那套非升即走的垃圾审核制度,已经逼走多少人了!”
也许一开始他仅仅是不想让燕尘感觉愧疚,但是说到后来,就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个人情感,絮絮叨叨地便说开了。
燕尘已经不止一次听他抱怨这些,耳朵早就听出来了茧子,但是即便如此,他面上也依旧笑得温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车窗外面。
如今虽然才进入九月,但是大兴安岭一带早已进入了秋天,草场已经褪为了黄绿色,偶尔能看见散养的羊群正在慢吞吞地吃草,不过很快便会被疾驰而过的越野车落在身后。
燕尘长大后虽然同父母一起搬到了市区,但是小时候还是在老家长大的。
最深刻的记忆便是江南一带的小桥流水,绵绵细雨,和春日里飘落的梨花。
他总是喜欢趴在木质的窗棂后面,仰头看着雨水从屋檐下滴落,又顺着玻璃滑下,仿佛融化的白银。
燕尘微微侧过头,看着车窗外辽远的平原和逐渐茂密起来的白桦林,却是不禁想到:说不定来这里也并非就是一件坏事。
燕尘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扭过头对着项卓问道:“还有多远了?”
闻言,项卓便停住了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话头,低头瞥了一眼导航:
“我们今早就进了克什克腾,现在距离赤峰市中心大概还有五十公里,估计快到下一段高速路口了。”
“顺利的话今天应该来得及到研究所报道。”
燕尘抬手捋了一把凌乱的额发,接着他的话头说道:“不着急,我之前听说这个路段经常有牛羊横穿马路,还是小心一点。”
“你从凌晨开到现在快八点了,累了的话就换我来。”
“没事儿。”
项卓混不在意地答道,顺手又打开了车载广播,下颌随着里面音乐的节奏一点一点,显然心情还不错。
“我怎么可能让阿尘你一个病号来开车,男人不能说不行……我靠!”
还没等燕尘反应过来,项卓就猛的一脚踩下了刹车,越野车的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燕尘整个人也顺着惯性duang的一下一头撞到了前排靠背上。
“嘶……”
燕尘登时便倒抽了一口气,挣扎着重新坐直身子,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本来就因为感冒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更晕了。
他细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扶着靠背倾身向前:“怎么回……”
透过挡风玻璃看见眼前的一幕时,燕尘骤然便停住了话头,和项卓一起愣在了当场。
他们越野车的车头前,赫然正站着一头加上鹿角已经差不多有两米高的雄性驯鹿,而它那对黑亮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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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再次声明本文地名借鉴了现实是因为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但是其余所有设定都和现实无关哦,大家看故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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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温顺实则阴暗疯狗攻×清冷厌世但心软病弱美人受
岑钰是江都最为耀眼的商界新贵,容貌,地位和金钱,他都应有尽有。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个病秧子,媒体偷拍到的最多的照片就是在出入医院。
但是正因如此,总有不少人会在他身上打些歪心思。
所以在第三次发现手中的酒被提前加过料之后,岑钰决心招一个贴身保镖。
经过层层筛选,他终于选中了霍峥。
一个硬朗英俊的沉默男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单膝跪到他脚边,用手帕擦净他西装裤脚上溅到的酒液。
就像是只收了爪牙的温顺狼犬,而他喜欢这种驯服的快感。
霍峥实在是很称职,开车挡酒,甚至于喂药暖床,都无一不精。
这还是岑钰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纵容亲近。
无数次耳鬓厮磨间,霍峥总是十分驯顺,能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在岑钰目所不能及的地方,男人却在默默窥探着他的一切,手机里的定位,微型的监控,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直到事发那天,岑钰冷冷地揪着男人的衬衫领口,淡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男人会惊慌失措,再不济,也是跪下恳求。
毕竟,自己没少让他在自己面前跪过。
却没想到,霍峥仰起头,眼睛里尽是他读不懂的痴迷和黏腻:
“阿钰,你要是想豢养一头狼,就该一直养着才是。”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心上明珠,甘愿装成个正常人。
但是如今被发现了,那能怎么办呢,那阿钰只能这辈子都甩不掉他这头疯狗了。
第2章
燕尘虽然学的是野生动物保护专业,也专攻于鹿科动物,但事实上由于科研方向都划分得很细,所以对于驯鹿这一种在华国仅仅分布在大兴安岭林区的动物他并不算熟悉。
但是他这一路的论文也不算是完全白看的。
按照常理来讲,一头成年的雄性驯鹿肩高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加上鹿角,也顶多就是成年男性的高度。
而面前这只驯鹿,燕尘可以保证,足足有两米高。
鹿角分枝繁复,又极为华美,通身都覆盖着灰褐色的皮毛,颈部和腹部却又是雪一样的白,一看就很好摸。
长相也是鹿科动物独有的优雅清秀,黑色的大眼睛乌溜溜的,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还会不时抖动一下毛茸茸的耳廓。
几乎立刻便能俘获任何一个毛绒动物爱好者的心。
但是对于野生动物而言,和人类过度亲近并不是一件好事。
燕尘深知这个道理,便垂下眼刻意错开了一人一鹿的目光接触,微微欠身凑到项卓耳边,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话:
“慢一点倒车,停在路边,别激怒它。”
如今正是九月,是驯鹿的发qing求偶期,受到天性的影响,雄鹿会变得极为好斗,任何的举动甚至仅仅是简单的对视,都有可能被视为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它们需要发泄,需要争斗,而这大概也就是这头本该生活在山林里的雄鹿突然出现在国道上的原因。
只能说它还算幸运,现在这个时间不是旅游季,这条国道上车也很少,不至于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
但对于燕尘他们而言,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遇见一头精力无处发泄,又暴躁易怒的雄鹿可并不算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