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人妻驯鹿指南(4)

2026-07-04

  项卓的下颌都因为情绪的高度紧张而绷紧了,他轻声应了燕尘的话,下意识便想去挂倒挡。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面前体型高大的驯鹿却骤然便垂下了原本高昂着的漂亮头颅,执着地重新和刚刚移开视线的燕尘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的,他便又与那对乌亮的眼睛咫尺之遥——

  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他几乎能看清这头驯鹿每一根浓长的眼睫,和那椭圆形的瞳孔。

  不过也正因这样的距离,才让燕尘发现这头雄鹿的瞳孔并非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十分漂亮的深灰。

  有点罕见……

  “它这是在干什么?”

  项卓紧紧抿着唇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着燕尘问道:“怎么,这鹿也是个颜控吗?”

  他至今都记得,当年燕尘刚刚入职研究院的时候,就靠着那张帅脸名声大噪,每天都有学生排着队来他们实验室偷看。

  项卓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们研究所里居然能同时容纳那么多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

  “……别胡说。”

  即便是在如今这种境地下,燕尘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一点无语。

  虽然不知道这头鹿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尽量动作幅度很小的倒退,直到重新靠坐回后排座椅上,细白的指尖摸索着去找手机:

  “先倒车,我给林业局打个电话。”

  他正低头去解锁手机,却听见前排的项卓又蓦然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靠啊,阿尘,我们车好像抛锚了,别管林业局了,你还是先打12122吧!”

  “……”

  今天在华国找到两个比他们更倒霉的人可能比他的研一学生发nature的几率更小。

  燕尘几乎有些被气笑了,他修长的手指一勾口罩,探身向前对着项卓问道:“怎么回事,爆胎了吗?”

  那张完美混合了俊美和秀雅的漂亮面孔甫一露出来,面前的雄鹿便似乎突然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它便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扭过头,再不看燕尘一眼,就扬起四蹄飞快地穿过了国道。

  不过眨眼之间,连那毛茸茸圆滚滚的屁股和短尾巴都极为迅速地隐没进了公路旁茂密的白桦林里。

  它的动作太过于敏捷,以致于刚刚执着堵在他们车前的一幕好像仅仅是一场幻觉。

  项卓:“……这又是怎么了啊?!”

  还没等燕尘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按下车窗,对着雄鹿身影消失的方向喊道:

  “喂,我们阿尘的脸难道很吓人吗?这可是我们院花,真是没品的鹿!”

  燕尘:?

  他什么时候变成院花了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他抬手便抓着项卓的外套帽子把人重新按回到座位上,有些无奈地说道:“行了小卓,你都多大人了,计较这个做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以他刚刚瞥到的情形来看,那头雄鹿不像是被他的长相吓到了,倒更像是——不好意思的逃避。

  不过……一头鹿怎么可能不好意思呢?更别说分辨人的长相了。

  真是感冒之后就昏了头了。

  燕尘无奈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又拍了拍前排驾驶座上项卓的肩膀,便推开门下了越野车:“好了别管那小家伙了,咱们先把车推到路边,我再打救援电话。”

  ——

  “没事马老师,就是车在道上抛锚了,人都没事,真没事。”

  “您别担心,就是我们可能要晚到几天。”

  “哎哎,好嘞,不急不急,您也别急哈。”

  项卓絮絮叨叨地说完,终于挂了电话,他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腿烦躁地踹了一脚越野车的轮胎——

  “嘶——疼疼疼疼疼!”

  项卓今天穿了双软底运动鞋,脚尖被轮胎撞得生疼,他抱着脚脖子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儿,这才一瘸一拐地转过身,向着几米开外的燕尘走去。

  青年刚打完了救援电话,正单手揣着牛仔裤口袋,站在已经被推到路边的越野车后面发呆。

  他终于扯下了口罩,那张昳丽秀雅的面容便彻底露了出来,在内蒙辽远的天空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和项卓标准的北方相貌不同,燕尘的眉眼更加精致温雅,微鬈的额发下有一对轮廓圆润优美,眼尾微微上翘的杏眼。

  瞳色浅,睫毛长,衬上秀挺的鼻梁,便十分轻易地能让人联想到林间的鹿。

  纯澈温良,一眼便能乱人心。

  看着那张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人面,项卓终于勉强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点。

  他几步上前唤道:“阿尘!”

  闻声,美人儿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项卓,眉眼便温和地弯了一下:“怎么样,马老师说什么了?”

  他们口中的马老师便是近些年来驻扎在内蒙的分中心负责人马进,是名博学和蔼的老教授了,已经将近六十岁。

  几人虽然未曾谋面,但从前也通过邮件联络过,也算是相谈甚欢。

  “让我们别着急,研究院那边没什么事。”

  项卓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相比于这个,他倒是更关心我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鬼地方离开。”

  燕尘闻言,便抬手拍了拍越野车的后备箱:“我们还算好运,再过几公里就到下一段高速了,然后就能进到赤峰市。”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腕表:“还要半小时吧,先等交警把我们的车拖到高速路口,我再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听见这话,项卓似乎有点怀疑,他睨了一眼身旁的越野车,这才犹豫着问道:“嗯……阿尘,你确定这地方有奔驰的4S店吗?”

  这辆越野是燕尘在首都时就常用的车,奔驰G63,价值七位数,货真价实的豪车。

  但就是这么一辆对于其他越野爱好者来说恨不得供起来的奔驰大G,却已经不知道陪着燕尘在山上山下灰扑扑地跑了几年,保险杠都不知道换了几次。

  有时候项卓都会替他肉疼,但要是问燕尘为什么不改开一辆不那么金贵的车,漂亮的青年便会对他露出一副不失礼数的困惑神情:

  “既然它的越野性能更好,那我为什么不开它?”

  “难道要因为一辆车价格昂贵,就把它丢到车库里落灰吗?那我还买它做什么。”

  “用不起的车一开始就干脆别买。”

  项卓:……哇塞,他居然被这个家里有好几套别墅的大少爷说服了。

  听见项卓的问话,燕尘似乎依旧不太理解,他又看了男人一眼,便抬手打开了后备箱,一边去检查仪器有没有磕碰,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抛锚而已,不一定就要换配件,再说了,是不是原厂也不重要,只要维修手艺靠谱就行。”

  显然,在燕尘的眼里,这辆奔驰大G根本没有他的宝贝仪器更值得关注。

  项卓又难得的沉默了,他不禁想到,要是这辆车知道他跟着燕尘过得就是这种苦日子,还不如直接烂在厂里。

  不过当然了,这话他不敢当着燕尘的面说,他这朋友眉眼冷下来真正生气的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半个小时之后,交警终于带着拖车过来,把他们一起拉到了高速公路的下桥口。

  项卓一语成谶,这地方附近确实没有奔驰4S店,但是保险公司给燕尘推荐了一家有业务合作的汽修店。

  老板是内蒙本地人,店也开了有几年了,技术和信誉都信得过。

  于是在燕尘的初印象里,这老板怎么说都应该是一个有点年纪的中年人。

  所以当在打了电话之后,看到开着皮卡车过来的是一个顶多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儿的时候,燕尘还是有点惊讶:

  “你好,请问您就是老板吗?”

  “啊,不是的。”

  男孩儿闻言便笑开了,露出一口白牙。

  从长相上来看,他显然不是汉族人,说话时也有明显的口音,应该是东北这边的少数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