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尘静默地站在两人身边,不时应和几句,也只有在这时才会凑巧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不过他很快就会像被烫到一样若无其事地转开眼,没注意到岱钦正变得越来越沉郁的目光。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准备进站了,在走进闸门前的最后一刻,燕尘终于回过头,向着岱钦挥了挥手。
男人今天穿了工装款的羽绒服和牛仔裤,领口敞着,露出内里高领的羊绒毛衣,皮带勒出一把劲瘦有力的腰。
整个人身高腿长,立在人群之中也十分显眼。
他原本还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冷漠,但看见燕尘向他挥手,却又突然露出个明媚的笑来。
就像燕尘从前大学读书的时候见过的,无数个见到恋人时眼睛突然亮起的同学。
他的心陡然颤动。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燕尘的指尖不觉蜷缩了一下,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便两人未来会相隔两地,他也再不会忘记这一刻了。
==========作者有话说:==========
开窍了燕老师
第28章
从海拉尔开往赤峰的火车和来时一样也需要二十几个小时, 到中午的时候,燕尘和项卓又开始泡面。
不过幸好背包里还揣着艾雅塞给他们的酱菜和肉干,加起来还算有营养。
但燕尘刚拉开背包拉链, 却突然愣住了。
在他包里众多杂物的最上面, 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是岱钦的, 从阿龙山镇回来他把它洗干净之后,就一直忘了还。
他本来打算今天从营地出发时顺手还回去, 却没想到走得匆忙, 自己也一直在胡思乱想,竟然是直接忘了这件事。
燕尘又叹了口气, 直觉自己似乎正在被岱钦这个人影响得越来越深。
趁着泡面的时候,他摸出手机对着围巾拍了张照, 给岱钦发了一条微信:
“抱歉, 你的围巾忘记还你了, ”
“等你之后回赤峰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我给你拿过来。”
“小兔抱歉.jpg”
燕尘原本以为火车上信号不好,要等很久才会等到回复, 却没想到没过几秒钟, 岱钦便噔噔噔地回了好几条消息:
“好的燕尘哥!”
“没关系, 你先用着, 等我回去就来找你!”
“小狗开心转圈.jpg”
岱钦似乎收藏了很多的小狗表情包,这张是一条半大的小德牧,正转圈追着自己的尾巴。
燕尘的嘴角没忍住抿出了一个笑, 其实,如果抛开自己最近那些庸人自扰的想法, 和岱钦相处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燕尘又随便和男人聊了几句,便退出了微信, 准备开始吃午饭了。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抵达了赤峰。
两个低精力人都很累,所以出了站之后就直奔公寓,虽然根河营地里的生活条件实在称不上艰苦,但他依旧还是十分怀念自己的小家。
燕尘把行李收好,匆匆洗了个澡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
屋里的灯光十分昏暗,燕尘裹着毯子起身按开了台灯,把床头柜上还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拔了下来。
刚一解锁屏幕,就弹出来很多条消息,马进问他们有没有回来,项卓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夜宵,还有他的父母,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调去内蒙的消息,正小心翼翼地问他。
燕尘蹙了蹙眉,眯着眼慢吞吞地回消息。
等消息栏划到最后,他又看见了岱钦的白桦林头像。
两人之间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中午,岱钦在那之后竟然一直都没有联系自己。
燕尘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他的头像,没忍住点进了聊天框,思索着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自己已经回了赤峰的消息。
但却没想到他的指尖在对话框里划来划去,居然不小心直接拨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过去。
铃声蓦然响起,吓得燕尘一下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他“蹭”的直起身,身上披着的毛毯也滑了下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视频挂掉。
然而还没等他成功,对面竟然直接接了起来。
岱钦那张深邃又英俊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他似乎正在营地里喂驯鹿,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所以是仰拍的视角,但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视角,那张脸依旧立体完美地要命。
燕尘抿了抿干涩的唇,不觉有些意动。
“燕尘哥!”
岱钦似乎很惊喜,拿起手机和他打招呼:“你们回去了?”
燕尘嗓音有些哑地“嗯”了一声:“抱歉啊,刚睡醒不小心给你打了个视频,你是不是在忙,我先挂了。”
“没有没有,别挂啊燕尘哥,我有事想和你说。”
岱钦一把将手里原本拿着的苔藓丢到了一边,一旁的驯鹿不满地wer了一声,用头去撞他。
但是岱钦完全没有理会,因为他的视线已经牢牢粘在了手机屏幕上。
黑暗果真是最完美的保护色,让他那对灰色眼睛里的贪婪与渴慕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燕尘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是暖黄色的,趁得人周身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美人刚刚睡醒,琥珀色的圆润杏眼氤氲着水光,长而卷翘的睫毛垂着,给人一种正在和自己的爱人撒娇的错觉。
要是真的……就好了。
研究院教师公寓的暖气显然比营地里要暖和,所以燕尘只穿了件有些单薄的纯棉家居服,领口被睡觉的动作蹭开了,露出了优美白皙的颈线,还有深陷的锁骨。
他的皮肤几乎可以用白腻来形容,如珍珠一般温润平滑,明明是高洁的,不容亵渎的,但偏偏锁骨下那一点小痣又让人浮想联翩。
岱钦的嗓子一下变得干涩,一些蠢蠢欲动的欲望似乎正在体内疯狂地翻涌。
他忽然好嫉妒好嫉妒燕尘身上的衣服,凭什么这些死物就可以和他的心上人贴得那么近呢?
而自己这个可怜人,连握个手都要小心翼翼。
不过燕尘当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幼稚,变态的,放在哪里都过不了审的想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
燕尘的声音终于把岱钦从深陷的情绪中唤醒,他咬了咬后槽牙,终于稳着声音说道:
“是邓奎的事情,燕尘哥还记得他吗?”
燕尘的脑子还有些迷糊,而且他本来也不是很关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所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那个被击.毙的嫌疑人?”
“是。”岱钦点点头答道,又继续说:“今天警局的人和我通了电话,说他们最近调查了邓奎所有的银行账户,财产,还有联系人和通话记录。”
“发现他从前和一个ip地在西南的号码联系密切,不过那边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燕尘似乎并没有完全听明白,眯着眼“唔”了一声,像是只正在竭力思考的猫。
岱钦又开始牙痒痒,恨不得顺着屏幕钻进去,把人就这么压在他的床上狠狠亲,直到把人亲哭。
他又想起了燕尘给自己发过的一个兔子歪头的表情包。
从前他对兔子的印象一直很一般,这种表面温顺实则暴躁的动物堪称静音比格,他从小遇见过的野兔都恨不得把他踹死。
但是……燕尘哥给他发的兔子简直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乖软又温和,只会让人生起无限的怜惜。
他用力攥了攥掌心,终于又接着说道:“所以现在警方怀疑他在和西南边境做走私的生意。”
听见“西南”和“走私”这两个词,燕尘终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其实在他的正常状态下,他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都是相当出色的,不然也不会从小学就开始跳级。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听见“西南”这个词,还是他的学生闻嘉在电话里说——陈院长最近去西南开会了。
他那时还有些困惑。
但是……这两件事好像真的还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