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钦就这么搂着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激动,一时间胡言乱语,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开始说。
说到最后,甚至开始背自己的银行卡密码。
燕尘已经完全懵了,他在感情上本来就是白纸一张,此时大脑更是彻底宕机了。
在这一堆虎狼之词中,他最终听出来的唯一一件事,居然是——
他果然没有猜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浓眉大眼的可恶的男人,果然和那头最招他喜欢的雄鹿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
甚至于是说,他就是它。
这件事几乎已经完全推翻了燕尘过往二十多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几乎已经开始期待,也许这就是他酒喝多了之后的一场幻觉。
但是……真好啊,他果然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喜欢的一直都是同一个。
好像接受这件事也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遇事不决,那就先睡觉吧。
他眼睛一闭,低头扎进了男人怀里。
岱钦还在数自己在全国各地银行的保险柜,此时却猛地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怀里的青年正靠在自己肩头,眼睛闭着,呼吸平缓,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但那暴露在他视线下的莹白脖颈上,那一枚红艳艳的咬痕也无比扎眼。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由于那极为特殊的体质,他幼年时偶尔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行为的时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消失了。
直到……燕尘的出现。
岱钦心里一沉。
这一夜过后,自己该怎么办呢?燕尘哥会不会彻底发现自己本来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甚至于说,是开始害怕自己,躲着自己呢?
岱钦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鹿是头虽然喜欢哭哭,但不耽误低头猛猛上工的鹿
第48章
这已经是燕尘在今天之内第二次装睡了, 还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狼狈。
其实他的演技并不算好,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皮一直在十分紧张地颤抖。
但岱钦也许是因为心烦意乱,又或者是极度的心虚, 他并没有发现燕尘的异样。
燕尘依旧闭着眼, 周遭的一切好像忽然寂静了下来, 半晌过后,他感觉到男人凑到自己面前, 把刚刚丢到一边的毯子重新给自己盖上, 然后,便再没有动静了。
没有衣服的摩擦声, 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燕尘只能勉强听见男人略有些粗重的喘息。
他不敢睁开眼, 也就不知道这个刚刚还在发疯的男人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便只好专心致志地装睡。
时间长了, 眼皮反而越来越重。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他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燕尘总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 还能听见帐篷外不时传来的细碎交谈声。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 燕尘才终于睁开了眼。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 就是痛, 眼皮也痛,脖子也痛。
应该按照岱钦的身高来说,他的枕头完全不适合他, 他昨晚又太紧张,硬是都没敢给自己调整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燕尘揉着后颈挣扎着坐起身, 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岱钦昨晚似乎睡得是另一张床, 上面被褥凌乱,还没有收拾。
一想到那个男人,燕尘就忍不住太阳穴突突地疼。
驯鹿,希温,还有发疯的男人……
真是令人遗憾,昨晚是那一切并非是幻觉。
他要不要再装一下失忆呢?燕尘不禁想到。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了起来,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汪汪汪!”
是希温。
燕尘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他下了床,向正在摇尾巴打招呼的小狗走去。
他径直蹲下身,开始呼噜希温蓬松柔软的狗头:“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
小狗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开始亲昵地拱着燕尘的手。
燕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小狗的热情,看见对方正在疯狂摇摆的尾巴,思绪又恍然回到了昨晚。
”燕尘哥是不是更喜欢希温啊,它除了会摇尾巴还会干什么啊?“
想到这句话,燕尘还是没忍住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吃醋,这么喜欢争宠,这么……这么可爱的人啊?
也许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似乎他喜欢的人也并非是对自己毫无感觉。
而且,说不定之后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撸驯鹿了。
但是……
经过昨晚之后,燕尘想到男人身上那莫名的侵略性,就又有一些踌躇。
他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好像如果让岱钦知道了这件事,又会发生一些更可怕的,更不可控的事情。
想到这里,燕尘腰后那一处昨晚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按压过的位置便不觉又灼烧起来。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希温的耳后,忧愁地说:”小家伙,你的主人好难搞啊。“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瞒他一段时间。小卓好像也说过让我不要那么快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燕尘不觉开始苦恼地自言自语。
希温并不能听懂他说话,但能看出漂亮人类似乎情绪不高,便乖巧地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对着他笑。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又被掀了起来,一道明媚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刚好映在了燕尘的脸上。
光线有些刺目,燕尘下意识闭了下眼。
金色的阳光让那本就白皙如玉的脸显得更莹润了,精致的眉骨,浓长的眼睫,还有秀挺的鼻梁都在那嫩白的肌肤上打下了清浅的阴影,令人见之欲醉。
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也闭着,好像正在等待着一个亲吻。
与此同时,那修长脖颈上的咬痕也变得更清楚了些,那里的牙印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骇人了,但还是泛着明显的绯红。
岱钦几乎是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燕尘眨了眨眼,很快便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而紧接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便映入眼帘。
”……“
怎么刚才偷偷蛐蛐谁,谁就来了啊?
但是不打招呼总归是不礼貌的,青年抬手揉了一下希温的脑袋,撑着膝盖站起身:”小钦来了?“
岱钦敛去了刚刚自己眸中的暗色,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燕尘,好像并未在他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羞涩,恼怒又或者慌乱,统统都没有。
岱钦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惊惶,率先开了口:”燕尘哥,昨天晚上……“
他其实是想要道歉的,如果燕尘哥实在生气,他还愿意给他跪一天的搓衣板,然后,然后……
再告诉他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然而却没有想到,他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燕尘却十分温柔地打断了他:
”抱歉啊小钦,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
岱钦张了张嘴,瞳孔不由得颤了一下,半晌一句话都没有接着说出来。
直到面前的美人神色有些困惑,他才终于讷讷开口:”燕尘哥,昨天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平日里深沉自持的男人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失落,额前的发丝垂着,连眼中的光都好像没有刚刚那么明媚了。
也许只有燕尘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不安和愧疚,但是……
他也着实不想这么快就直面两人的感情问题,这对于彼此之间似乎都有些草率。
他准备等自己再冷静冷静。
”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轻声问道。
其实岱钦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他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没有,就是我的帐篷会更近一些,所以昨晚让燕尘哥来我这里休息了。“
闻言,燕尘也暗中松了口气:“那就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