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人妻驯鹿指南(61)

2026-07-04

  岱钦垂着眼摇了摇头,转而却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刚才卓哥在找你呢,也没和我说是什么事。”

  “奥,好的。”燕尘似乎为终于换了一个话题松了口气:“我去找他。”

  说着,他便越过岱钦向帐篷外走去,他步履很快,便没看见男人回过头看向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好像是头被主人抛弃的幼兽。

  ——

  燕尘一走到外面,灿烂的阳光就肆意倾洒了下来,照得人全身都暖洋洋的,似乎夏天也在变得越来越近了。

  项卓正在营地的另一边,坐在小马扎上给驯鹿喂苔藓,那头鹿软糯的嘴筒子正在不停地咀嚼,项卓一边喂一边偷偷上手捏一把。

  “小卓。”燕尘走到他身边叫他。

  项卓猛然回头,第一反应就是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朋友——

  嗯,走姿正常,声音正常,嘴巴正常……

  等等……

  他凑上前转到了燕尘旁边,惊呼道:“你脖子怎么了!”

  燕尘下意识就抬手捂住了那处咬痕:“没,没事……”

  他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忽,一点都没有刚刚在岱钦面前的沉着自若。

  项卓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你们俩……!”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卓,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项卓又一屁股坐回到了原位,烦躁地把手里的苔藓丢到一边,驯鹿不知道面前的人类中怎么了,但还是更关注吃的,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项卓缓了一会儿,这才勉强镇静下来,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了燕尘:“你看看这个。”

  燕尘有些困惑地接了过来,只见那上面是微博的一个热搜词条:“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某青年教师殴打院长”。

  “……”

  燕尘只感觉有些好笑,继续划下去,发现都是些一看就知道是被雇佣的水军对他的指责和谩骂:

  “就是最近可火了的那个副教授吧,我就说靠脸吃饭没什么水平。”

  “他之前是在北京任职的吧,可能就是因为这事被调去内蒙了。”

  “这是有暴力倾向吧。”

  “啧,打了人还没有被辞退,是背后有人吧。”

  如此这般,虽然现在的热度还不高,但长此以往下去,未必就不会继续上升。

  燕尘把手机还给了项卓:“又是陈忠干的吧,无聊的手段。”

  “你就不担心吗,阿尘?”项卓却明显比他要着急得多。

  “他之前没有辞退你,肯定是因为还对你有所图,现在你和你的学生都对他翻过脸,他肯定是要一门心思报复你。”

  “只要这个舆论被炒上去,你工作丢了都是轻的,他能让你在任何一个学校,任何一个相关的企业都干不下去。”

  燕尘垂下眼,脚尖轻轻碾着地面,半晌才继续说道:“那小卓,你说我该怎么办,在网上澄清吗?”

  “说当时是因为陈忠要强迫我或者那个女学生二选一和他开房,我才把他揍了的。”

  “那那个学生怎么办呢?这么小的年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如果只有我的一面之词,陈忠也不会放过她的,这种事我觉得我也不会做。”

  ==========作者有话说:==========

  项卓:痛心疾首,可恶的男人!

  燕尘:你别这么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第49章

  项卓瞪大了眼。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去年迎新晚宴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曾模糊地猜测过,但燕尘从来都没有主动和他提起,自己也就没有问。

  “他, 他真的……”项卓有些结巴地说着。

  燕尘点点头, 避开了项卓的目光:“也不是第一次了。”

  “……”

  也许会有无数人觉得, 从事科研工作是一项光鲜亮丽,质朴纯粹的工作。

  但也只有真正身在其中的人才会真的明白, 这里远比外界想象得要肮脏、龌龊得多。

  项卓有些难受地闭了闭眼:“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事的。”

  燕尘摇了摇头:“就算告诉了你, 小卓,你觉得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你知道的, 我们处在了一个畸形的权力结构里,但我们偏偏又不是规则的制订者。”

  听见燕尘的话, 项卓明显有些丧气:“是啊, 所以我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燕尘轻声说道。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这个人都这样想, 现状才会如此一成不变。”

  闻言, 项卓有些警觉地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阿尘,陈忠这么些年在圈里不是白干的, 他的背景不是你想做什么就有希望的。”

  燕尘耸了耸肩:“我也没自负到觉得单单靠我自己就能改变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又随手摘了一片身旁灌木丛上的枯叶, 细白的指尖把它慢慢地碾碎, 看着碎片逐渐落入了泥土中。

  “我只是觉得,我早晚应该让他们这群人明白,我们这些年轻的教师和学生, 并非他们口中可以随意更替的,沉默的耗材。”

  “恰恰相反, 我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

  这天中午的午饭过后,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着了凉, 又或者单纯是太过心烦,燕尘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头也有些晕晕的。

  他从自己背包里把温度计掏了出来,夹在腋下几分钟之后又拿出来看,发现是三十七度五,有点低烧。

  燕尘已经有挺久没发过烧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被迫留在了帐篷里休息,项卓则一个人在营地取样。

  燕尘吃了药,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好了很多,于是他裹紧被子坐起身,半靠在床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微博上关于他的热搜涨涨掉掉,燕尘猜又是自己的父亲在背后默默操心。

  他实在是有些愧疚,虽然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不感到后悔,但自己都这么大了,总是让自己的父母为他担心也实在是不应当。

  燕尘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现在状态很好,不要担心之后,才退出了微博,让自己不再去看那些糟心的东西了。

  他盯着自己的电脑桌面良久,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从自己背包最深处的夹层里摸了一个u盘出来。

  燕尘把u盘连上电脑,弹出来的文件夹里居然零零碎碎有上百个文件。

  这是他从首都的研究院离开前,一个在陈忠的压迫下即将离职的同事给他的,跟他说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看看。

  其实那名同事马上就要结束他的考察期了,可以有机会成为一名正式的研究员,但是最终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下还是不得不主动辞职。

  燕尘为这一切都感到些许伤感,所以为了不触景生情,这个被交到他手里的u盘,半年过去了,他也是第一次打开。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文件,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由数张聊天记录和发票组成的举报书,举报陈忠曾违规挪用了数十万的项目经费。

  燕尘也是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那名同事在刚刚入职的时候似乎经手过一段时间课题组的财务工作。

  他蹙起了眉,终于正视起了这些材料的内容。

  他挨个打开看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不仅仅包含了陈忠的财务问题,还有他骚扰课题组女同学的聊天记录,通话语音,外出参加会议时不合规的开房记录,还有各种各样的录音。

  类似的东西燕尘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也保存过一些,但是更多的证据甚至可以追溯到他还没有入职的时候。

  他一时有些愕然。

  也许,这些东西就是这么多年在陈忠的课题组里来了又走的那么多青年老师和学生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证据会不会有用,甚至还会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但是最终,这份沉甸甸的希望还是被递到了燕尘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