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宿舍睡就好,你不是有点认生床吗?”
“总部大楼宿舍都是alpha,现在监狱都不AO混宿了。”江淮宴淡淡地开了个玩笑。
祝时年想要反驳,可是还没等他想出反驳的话,江淮宴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换洗的衣服,拿出了新的床单被子。
“我去你房间打地铺吧。”祝时年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就当他死了吧
祝时年半夜醒来的时候, 自己躺在江淮宴的床上。
江淮宴则躺在自己原先睡着的地铺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没有睡好。
祝时年睡眠并不深,他不知道江淮宴是怎么把自己弄上床的, 明明有一点响动, 自己就该醒来才对。
江淮宴房间的窗帘颜色不深,也偏轻偏薄, 屋子里不是漆黑的, 轻纱一样的月光透过窗帘。
江淮宴睡相很一般, 被子有些掉到了地上,他侧躺着, 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 眉头越皱越深。
祝时年下了床, 帮他掖了掖被子。
隔着被子,祝时年轻轻拍了怕江淮宴的背,想要提醒他那只不过是梦。
但是江淮宴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额角起了越来越多的汗珠, 似乎那个梦变得越来越可怕。
“哥。”祝时年轻轻叫了他一声。
江淮宴没有反应。
祝时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有些又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江淮宴的肩膀。
江淮宴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浓黑, 深邃,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夜已经深了,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 这一幕其实会显得有些吓人。
“哥, 上床睡吧。”祝时年轻轻地说。
看清是祝时年之后,江淮宴的目光顿了一下, 然后就好像在春天化开的冰潭,一下子散去了阴冷的气息。
“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就一晚而已,凑合一下吧。”
“你睡相不太好,”祝时年想了想又补充道,“刚刚被子都掉在地上了。”
“.......可能有点认床,”江淮宴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被祝时年看到了难堪的一面,他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视线,“让你看笑话了。”
“上床睡吧。”祝时年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做噩梦了,边上有人守着,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床又不窄,睡两个人也不挤。”
江淮宴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祝时年的脸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结束了发呆一样,起身依着祝时年的话上了床,在他的身旁躺下。
床的确不窄,即使用着一床被子,两个人也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
“睡吧,晚安。”祝时年低声说道。
他的话好像有什么言出法随的魔力,慢慢地,身旁人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变成了睡熟的人才会有的,轻而缓的呼吸。
江淮宴应该已经睡熟了。
困意重新席卷上来,祝时年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的时候,江淮宴的身体却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祝时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重新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声音。
“还给.......我。”
“是梦。”无暇去想江淮宴梦到了什么,祝时年故技重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假的,哥,醒一醒。”
认识江淮宴开始,他鲜少在祝时年面前有什么外露的神情。
愤怒,喜悦,悲伤,好像都是没有的,更枉论是好像根本和江淮宴这个沾不上边的恐惧。
但是现在江淮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痛苦。
“少,少爷.......求.......”
“哥,那些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没有人回应祝时年的话,江淮宴像是醒不过来一样,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从那几个零碎的字眼里,祝时年猜到了他梦见了什么,心脏像是被斧头劈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剧烈的钝痛。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在这里,那些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伸出手,揽住江淮宴的肩膀,像是雌鸟用翅膀包裹小鸟一样把江淮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祝时年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淮宴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头发里。
“都是假的,是噩梦而已,都过去了。”祝时年喃喃地说。
那的确是噩梦,可是那好像不是假的,那大概是他的生命里,真的发生过的噩梦。
祝时年这样安抚着江淮宴,可是自己却变得有点想哭。
.......
黑暗漫无边际。
“十一,今天要抽血,营养餐别再吐了。”
“知道了。”他温吞地回答道。
“十一,你尽量忍一下,别在夫人面前晕过去,你知道的,夫人是信教的,这样会让她觉得她有罪。”
不吐营养餐,好像还可以勉强忍住,可是不晕过去,应该怎么做到呢。
“知道了。”但是十一还是回答道。
“你的信息素等级这么一般,人也不机灵知道讨好少爷夫人,你得知道为什么少爷夫人愿意留着你养着你,还不是因为你听话,不想着逃跑,总是动不动给少爷夫人添麻烦,知不知道你前面的那十个人是怎么死的。”
“知道的。”他依旧温吞地回答。
江淮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实在是一些没有意义,只要是他清醒的时候,想都不会去想的东西。
早就过去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场别墅的火,是他赢了,死掉的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的江家少爷。
而他只是失去了一个血奴的身份,和一张被烧坏的脸。
血奴的身份一文不值,至于那张脸,被火把烧到毁容固然很疼,可是想到有人被活活烧死,就好像一点也不疼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也许是惩罚他对噩梦的不屑,下一个场景,是祝时年倒在血泊里,苍白美丽的脸上溅上了污秽的血。
然后有人先他一步,抱起了地上那具漂亮的尸体。
那个人很虔诚地亲了一下尸体的嘴唇。
然后像是童话里的真爱之吻一样,沉睡的美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祝时年的眼睛美丽,安静,圣洁,可同时又愚昧痴迷地望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江淮宴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那个人的下巴,鼻梁,眼睛。
那个人是顾臻。
真可笑啊,有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权势,地位,财富,家族的培养扶持。
还有.......祝时年的目光。
祝时年的爱。
江淮宴睁开了眼睛,周遭是淡淡的,千叶玫瑰的香气。
祝时年的信息素。
祝时年抱着他,像是母亲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是一个再亲密不过的姿势了。
又是梦。
他觉得幸福,可是想到祝时年也许也曾经这样抱过顾臻,又觉得妒火中烧。
他抬起头,咬在了祝时年后颈的腺体上。
梦里的祝时年没有防备,似乎有些惊讶,随着信息素注入进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但是他并没有反抗,就好像是温顺的羔羊,乖乖地任江淮宴故意折磨自己一般的拖长标记的时间,缓慢地把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
如果只是标记,其实可以在一瞬间就把信息素注入完成。
缓慢的标记,是恋人之间独有的调情的方式。
随着对方信息素慢慢地注入,随着血液循环扩散全身,就好像完成了一次神交,被爱人抚摸过全身。
江淮宴扣着祝时年的腰,享受着他的温柔纵容。
他也会对顾臻这样。
想到这里,江淮宴觉得嫉妒,可是想到祝时年现在是自己的,他又觉得得意。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是雪松木混杂着玫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