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愿意给顾叔叔,起床是很难受,但是起床能看见可爱的小狗巧克力,那肯定就不难受了。
“顾叔叔,你快点起床呀,”听听认认真真地说,“你送给我的巧克力,爸爸不让我多吃,我还剩了一颗,这颗小狗给你,起床是很难受,但是叔叔你现在起床,就能吃到小狗巧克力啦。”
小张和医生看了他一眼,然后二人对上木工,不约而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滴——滴——滴——”
“听听住哪层楼,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小张话音响起的一瞬间,监护仪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变得尖锐急促,刺耳得就像有人在尖叫一样。
听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撞在小张的腿上。
医生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猛地转过身,按下了墙上的呼唤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151床病人出现复苏反应!快!叫人来!”
第96章 鼻梁
“.......顾叔叔是在睡觉吗。”
“叔叔, 你快点起床呀。”
.......是谁在喊他。
好含糊的声音,是哪个新兵话话都说不明白,就该罚他出列在整个连队面前大声回答问题,到他说明白话了为止。
好尖好细的声音, 好像......不是新兵。
是个孩子。
.......孩子。
顾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他和祝时年过了很好的一生。
梦里他和祝时年也有一个孩子,是个很像祝时年的男孩, 皮肤很白, 眼睛很大, 嘴巴很小。
幸福让很长的一生也过得很快,孩子慢慢地长大, 他和祝时年也渐渐地老去。
祝时年活到了八十岁, 死去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 晒着院子里暖烘烘的太阳,自己刚刚给他念完了一首诗。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
爱过你的容颜,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顾臻轻轻帮他合上眼睛, 然后自己也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他听见了那道尖细的, 脆生生的,含糊的声音。
是一个孩子。
他真切地知道那不是他梦里和祝时年的那个孩子,可是还是迫切地想要重新睁开眼睛, 看一看那个孩子的脸。
可是他已经在深潭里了,四周深黑无光,水流包裹着他。
安宁而温暖, 那应该就是死亡。
——但这不是真的。
梦里的孩子不是真的, 和祝时年度过的一生不是真的,就连安宁美满的死亡, 也不是真的。
“.......叔叔。”
“抱歉张先生,麻烦您带孩子回避一下。”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走。”
“.......顾叔叔是要醒了吗。”
“可能是的,听听乖,来,我们先出去。”
........
“顾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还没有死么。”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因为许久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得让人有些想起了电影里的吸血鬼。
“您在开玩笑吗,您当然没有死,不过您昏迷太久了,还要再继续住院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刚刚是不是有个小孩来过这里。”
“啊?”护士愣了一下,这层楼主要住的是伤员,应该不会有什么小孩才对。
护士神色茫然,顾臻也跟着愣了一愣。
从头到尾,难道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您是说张先生带来的那个孩子吗?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孩子走了。”
“张先生,是谁?”顾臻有些迟钝地问道。
在这座城市,他认识的人少得可怜,他搜寻了一下自己有限的记忆,并不记得他在二十九区结识过什么姓张的人。
“那个孩子,是他的孩子吗?”
“张先生是.......”护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向他介绍张先生。
“张先生是反抗区总部政府的人.......顾先生认识执政官大人吧,张先生是执政官大人的副官,是执政官大人派他来看顾您的。您昏迷的这些日子,张先生每周都会来看您。孩子是不是他的我不太清楚,也可能是他亲戚的孩子,顺便照顾一下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是:“顾先生,您现在方便见见张先生吗,他现在应该在外面等着您呢。”
“请张先生进来吧,麻烦您了。”顾臻礼貌地说。
护士转身出门,小张还在走廊的座椅上,那个被他带走的孩子去而复返,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垂头丧气地捧着平板。
小张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听听不想写这个就算了,我送你回房间行不行,叔叔还有点事,不能一直陪你玩,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张先生,顾先生醒了,您现在有空见见他吗?”
“有的有的,”小张忙道,“能让顾先生等一会吗,我送这孩子下楼,很快就好。”
门没有完全合上,门外的声音顾臻听得很清晰真切,觉得这样偷听有些尴尬,顾臻移开目光往窗外看去。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柜上有一颗小狗形状的巧克力。
“是张先生您的孩子吗,”顾臻问道,“不妨事,一起带进来吧。”
“顾先生,他不是我的孩子。”小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既然顾臻这样说了,他就抱起听听走进了病房。
护士则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是我们执政官大人的孩子,生了点小病住院,家里没有人陪他玩,我来看您的时候,他看到我就跟了上来。”
“是执政官阁下让张先生来照顾我的吗,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辛苦张先生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张忙道,“您叫我小张就好,我也没做什么,也就没事来看看您,您要谢就谢执政官大人和医生护士吧,我真的没做什么。”
顾臻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是......因为什么住院的?”
“这我不太清楚,小孩子免疫力不好,已经快出院了。”
小张语焉不详,也不好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觉得不好告诉顾臻装不知道的。
“顾叔叔你醒啦?”
在生人面前,听听是有些腼腆的,但是顾臻已经跟他见过了一面,已经可以被归为熟人的范畴了,于是听听乖而自然地跟顾臻打了招呼。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狗巧克力:“你给我的巧克力,爸爸不让我多吃,说会蛀牙,我还剩了一颗小狗的,小狗是第二可爱的,给顾叔叔吃。”
顾臻并没有计较他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送礼,反而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笑。
“嗯,小狗很可爱,谢谢你的巧克力。”
他又看向小张:“张先生要去忙工作的话,可以让孩子这几天来找我玩。”
“现在是在教他加法吗?”顾臻看了一眼听听手上的平板问道,“我也可以教他,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干。”
“那太好了,”小张非常感激地说道,他能看出来顾臻很喜欢孩子,看他拼死救祝时年的举动,他也不可能对孩子有什么不利,“也不一定要教他算数,我刚刚在外面等您醒过来,没空陪他玩才让他自己算数的。”
听到张叔叔居然是在应付他,听听一下子泄了气,像是被人嫌弃的小狗,眼神一瞬间就变得委屈巴巴了起来。
小张大概还有工作,有点急着走,就也没注意到听听不开心,低头叮嘱听听到了晚上自己回病房,别让护士哥哥姐姐找,就离开了顾臻的病房。
“张叔叔有自己的事要忙,我陪你玩吧,你想玩什么?”
“先把这个做完吧。”听听举起了手里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