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34)

2026-07-06

  下一秒,顾臻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几乎直达骨髓和心脏,祝时年猛地昂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顾臻的犬牙毫不留情地刺破江淮宴留下的标记,滚烫的alpha信息素被强行注入祝时年不堪重负的腺体。

  覆盖标记的过程就像是在用砂纸剐蹭掉一层皮肉,再硬生生烙上新的印记。

  两种不同的信息素像是在他的身体里厮杀,要把血管都撕裂开来。

  顾臻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腰,将他死死固定在怀里。

  alpha的信息素像是洪流一般灌入血管,祝时年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膝盖撞上车门发出闷响。

  他难受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可是疼痛偏偏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砰,砰,砰。

  心脏好像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几乎要不堪重负地跳出嗓子眼。

  原来......原来被当做器物使用,这么痛苦啊。

  顾臻,如果留在你身边就要被当成器物一样使用,我现在......我现在不愿意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顾臻才松开了他。

  就好像整具身体都被打碎了重塑一样,浑身上下的器官好像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宝宝好乖。”顾臻吻了吻他滚烫的眼皮,“坚持下来了,好厉害。”

  刚刚还让他无比难受的崖柏木信息素一下子就变得清香而好闻,顾臻温柔地安抚着他,在他听不见的右耳边低声哄着什么。

  祝时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像过去的四年里的很多次一样,哽咽着喊了一声顾臻的名字。

  顾臻没有想起他右耳听不见的事,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耳垂和脸颊。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顾臻却在这时候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顾臻状若不经意地低头,看见黑色皮质座椅上祝时年原本坐的地方,.......

  “宝宝。”顾臻喟叹似的地喊了他一声,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祝时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他好像坏掉了。

  即使被这样强迫,也能......

  浑身的器官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祝时年因为他的动作疼得浑身一颤,却被alpha掐着下巴抬起脸,被迫和他对视。

  顾臻的瞳孔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被咬破的嘴唇,涣散的瞳仁,腺体处汩汩渗血的齿痕。

  祝时年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向顾臻求饶,认错,请他原谅自己,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这本来也是他的错。

  可是喉咙像是被刀割过一样,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和普通的,被标记之后的omega几乎截然相反地,祝时年甚至对顾臻大逆不道地产生了一种名为怨恨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这样.......像对待仇人一样对他。

  明明他也不想被江淮宴标记。

  那天晚上,明明他一直都在等着顾臻再来看他。

  .......

  祝时年晕过去了。

  顾臻把他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伸手摸了摸他后颈的腺体。

  血已经凝固了。

  但是昏过去的祝时年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怕得厉害。

  顾臻愣了愣,一瞬间几乎心里难过极了。

  他是爱祝时年的,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和祝时年两情相悦,祝时年那么爱他。

  顾臻有些后悔那样对他了,他明明知道,祝时年不会因为一次意外的标记就变心的。

  顾臻低下头,亲了亲祝时年闭着的眼皮。

  祝时年似有所感,脑袋垂落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祝时年那么爱他,他明明知道的。

  在一起之后,顾臻和祝时年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是祝时年去联邦执行任务的那一次。

  那原本是属于顾臻的任务。

  联邦和帝国交战多年,虽然已经签订了停火协议,可是明争暗斗仍然多年都不休。

  那年联邦上台了一个极度民粹的领导人,好不容易停息的战争几乎很快就要再度爆发。

  帝国必须要有人到联邦去,即使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即使被联邦那个魔鬼一样的总统知道,很可能当即命丧当场。

  执行这个任务需要很强的能力和心理素质,需要身体素质良好,精通电报和破译,还必须要精通联邦的语言,能说的和母语一样好。

  这个人肩负着国家的命运,还要在高压的情况下,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不露出任何破绽。

  顾臻主动认领了这个任务,因为害怕受到阻挠,做出决定的当晚,就飞去了联邦首都奥古斯都。

  他没有告知爷爷和任何人,无论是爷爷还是军部那些叔叔伯伯,都一定不会赞成他这么做。

  但他是贵族,流淌着高贵的血,享受着生来富裕的生活,自然也应该为国家人民而赴险。

  可是在和接头人对上暗号后,在住所里休息的当天晚上,他整个人就发起了高烧。

  顾臻身体健壮,从小到大几乎鲜少生病,即使说他的身体健壮得像牛一样那都不为过。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帝国了,水土不服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肯定是同事招待他的饭菜有问题。

  怎么会?

  他是叛徒吗,还是自己已经暴露了,和他对上暗号来接他的,其实是个联邦的特工?

  可是接头的战友如果是联邦的特工或者叛逃,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直接把他移交给联邦,或者直接在接头的地方带着联邦的人守株待兔。

  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呢?

  发烧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种头疼的,疲惫无力的感觉,比在战场上受的任何伤都要痛苦折磨。

  头很疼,胸口很闷。

  身体烫得越来越厉害,意识烧得越来越模糊。

  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会不会已经在联邦的监狱里,或者会不会干脆死掉。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这样难受,算不算是真正病理性意义上的发烧。

  一片混沌中,他听见了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像是甘美的清泉。

  “上校,”那个人小声地喊他,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上校,是我。”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给您带了特效的退烧药,我们先做一下皮试。”

  看到祝时年的一瞬间,顾臻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攥住了祝时年的手腕:“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

  祝时年愣了愣,顾臻的语气有些急,他似乎被顾臻吓了一跳。

  “我担心您.......”

  “上校.......怎么了吗?”

  “你怎么会来?”

  祝时年怎么会来?

  “司令说您出事了.......”祝时年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怯生生地说,“身体数据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我看到了手环传回来的数据,我担心您.......”

  祝时年倒好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顾臻原本想要说什么,被他的动作打断,被迫喝了一口,然后因为着急,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烧,祝时年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爷爷不会愿意他来联邦执行任务,这样一着不慎会送命的任务,却也没有别的人愿意执行。

  爷爷不喜欢祝时年。

  在顾臻说他日后会娶祝时年的时候,他和顾臻大吵了一架。

  如果是祝时年替他来执行这次随时可能丧命的任务.......对于顾连晟来说,那几乎能称得上一箭双雕。

  祝时年在帝国有亲人,他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提出执行这次任务。

  可是如果他在这里不慎中毒要死了,祝时年就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来接替他。

  滚烫的全身因为愤怒而更加难受,让顾臻几乎头疼欲裂。

  是爷爷授意那位同事给自己下药的,即使只是普通的发烧,在高度危险的异国他乡,这一点异常的身体数据波动,也足够让祝时年死心塌地地相信自己是真的出事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