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44)

2026-07-06

  顾臻毫不在意地招呼客人继续用餐,晚宴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臻陪江家夫妇玩了一会儿牌,但是他的牌技实在有点不堪入目,宁叶大概是因为他一直输有点不好意思,就以旅途劳顿为由,说要先一步回房间。

  “是我考虑不周了,宁伯父今天确实累了,我送您回去吧。”顾臻站起来道。

  “小顾太客气了,让管家陪我去就好。”宁叶客气地推辞道,管家也识趣地上前,带他去顾臻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宁叶和江鸣渊已经多年貌合神离,分房而睡早已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连顾家也识趣地提前给他单独安排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上,室内只留了一圈橙黄的灯带还亮着,他脱下了大衣想要挂进衣柜里,但是还没打开衣柜,就听见衣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了柜壁。

  顾家的庄园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呢,宁叶不禁愣了一下。

  应该只是防潮袋之类的东西没挂好,刚好掉下去了吧。

  他皱了下眉,走过去,伸手拉开衣柜门。

  门板刚刚打开,一只手猛地从暗处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狠狠按在对面的墙上。

  怎么可能.......顾家的庄园里怎么可能混进来刺客?

  宁叶拼命挣扎着,作为第二区的总督,他遇到的刺杀并不少,并不会因为一个无名小贼就手足无措。

  只要努力跟他周旋拖延一点时间,制造出来一些动静,把人吸引上来就好了。

  但是好难受.......呼吸不上来。

  越来越没力气了,东西,手边有什么能弄出动静的东西吗.......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手边好像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弄出响声的东西,体力也在飞速地流逝。

  他居然要死在这里吗,死于窒息,死于一场这样丑陋的暗杀。

  在宁叶几乎要因为缺氧昏厥过去的时候,捂着他口鼻的手终于松开了。

  大量的氧气吸入肺部,宁叶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死里逃生的喜悦,而是四肢百骸的痛。

  喉咙像是被火烧过,胸口也疼得厉害,呼吸是急促又浅的,哪怕大口吸气还是觉得氧气不够用。

  过了一会儿,昏暗模糊的视野才重新清晰了起来。

  眼前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宁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还见过他。

  可是濒死的绝望和恐惧几乎彻底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个人是谁,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

  更没有办法趁现在宝贵的时间弄出动静来求救。

  “你是.......唔.......”

  嘴巴被手帕塞住,窒息的恐惧好像又包裹住了宁叶,即使还有鼻腔可以呼吸,可是宁叶还是害怕极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狼狈得厉害,但是他别无他法,只能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男人。

  求你把手帕拿开,求你......

  他发不出声音来,但是即使他真的这样哀求了,眼前的人也不会真的因为可怜他而照做。

  “宁总督,冷静一点,如果我要杀你的话,刚刚就已经杀了。”祝时年淡淡地说。

  “我只问几个问题,您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但是请不要撒谎。我在联邦当过半年的间谍,很清楚您是不是在撒谎,如果您撒了谎的话,我会立即杀了您。”

  眼前的青年很礼貌,直到现在还用着“您”和“请”这样的敬语。

  他从容地反锁了房间的门,拿起绳子把宁叶的手脚绑在了一起,让他挣扎不得,不可能弄出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动静。

  然后他拿出了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短刀,用刀背靠近了宁叶的咽喉。

  冰凉的金属贴在温热的脖子上,宁叶害怕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身体僵得厉害,瞳孔剧烈收缩。

  祝时年的动作干脆利落,让他很清楚地知道就像祝时年自己说的,他要了自己的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真的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祝时年这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脸。

  “您刚才在餐桌上说看我有点眼熟。现在您能想得起来我是谁吗?”

  宁叶毫不怀疑如果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真的会立即要了自己的命,可是一时半刻,他真的想不起来眼前的人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看着祝时年努力地思考着,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破碎的气音,最终还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偿命

  “但是我记得您, ”祝时年看着他说,“我一见到您,就想起了您是谁了。”

  “六年前在二十六区的医院,我们见过的。医院很破, 您穿得体面, 气质又好,出现在那样的地方......真的很格格不入。”

  宁叶愣住了, 他是去过二十六区, 可是眼前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

  他是顾臻的情人,是想要用自己从前的什么丑闻要挟自己让顾臻和江淮宴分开吗。

  “我哥哥因为医疗事故去世的时候, 您很大方地让秘书给了我很多钱。”

  “.......您好像还在想, 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多, 所以记不起是哪一桩哪一件了吗?”

  宁叶的眼睛因为恐惧而骤然收缩,他既不敢贸然摇头点头,又不敢不予回应, 只能祈求地看着祝时年,希望他能把塞在自己嘴里的手帕拿开, 好让自己能开口求饶。

  他要什么条件都可以,钱,权, 自己都能给他。

  只要他不杀自己,宁叶就能给出让眼前的这个普通的下层军官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即便他百般挣扎,祝时年也丝毫没有理会。

  “我那时候还问您, 您的儿子后来救活了吗。你回答我说救活了。”

  祝时年那时万念俱灰, 得到这个答案竟也觉得算得上一点宽慰。

  督世教的神父总说,好人会有好报, 不在今生,就在来生。

  “但是您的儿子根本不是生了病急需用血,对吗?”

  宁叶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万般恐惧地点了点头。

  那天的医院里除了祝时年和奶奶,还有二十六区这一块几个经常卖血的工人和流浪汉。

  他清晰地听见其中一个人问领头的,说我们的血不能给那位贵人用吗。领头的血贩子摇了摇头。

  可是祝时年几乎能够确定,祝承的血型绝对算不上多稀有的血型,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祝时年早就撞见过一次他卖血。

  临近高考的时候,祝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每天祝时年回家的时候,餐桌上不是鱼就是肉,晚上有时候还会有牛奶。

  祝时年一开始其实没怀疑什么,毕竟虽然父亲去世得早,但是母亲从前在第四区做佣人,哥哥又早早地辍学赚钱,家里肯定还是有点积蓄的。

  他只是跟奶奶叮嘱了不要特意为了考试浪费钱做这些好菜,和平时一样就可以。

  不料有一天一个同校的同学碰到祝时年和他闲聊的时候说起,说看见他哥哥在血贩子那里卖血。

  祝时年问,是第一次吗。同学回答说,确实看见了两三次了。

  祝时年请假当时就去找了他,祝承刚刚从大巴上下来,看见祝时年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他强装镇定地和祝时年解释了一通什么献血对身体有好处,他的血型是O型血,是什么万能输血,很多人都能用,也算是做好事。

  祝时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和他大吵了一架,说要是他再被自己发现一次,自己就辍学和他一块去工地打工。

  “小年,我肯定有数的,对身体不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我肯定想多陪你和奶奶一段时间的。你那个同学就是瞎说,我总共才来了三次......”

  家里还有上次剩下的牛肉,做好之后祝时年一口也没有吃,全逼着祝承吃了下去。

  祝时年脾气犟,祝承根本不敢和他对着干。何况这一片地方都是熟人,做这种事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祝承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祝时年上了首都第一军校之后,每个月有补贴,家里的条件一下子改善了很多。

  可是奶奶的病情却突然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