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呢?欺负人,还要不要脸啊?”出站口外的一个女人一把把孩子拉进了怀里,那是个女性beta,穿着普通的呢子外套,头发干练地扎在脑后。
“这是我的闺女,你瞎啊?”她抬头看着那男人,语气有些泼辣,“我们来接我男人回家的,你凭什么污蔑人?”
那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插手。
“还你闺女,”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见过钱穷疯了吧,这钱也要赚。”
女人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她声音立刻拔高,“谁赚你钱了啊,怎么着,看不起我们是吧?觉得我们母女俩好欺负?”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那男人面前。
“死鬼!”她忽然转头冲着还没有出站的祝时年大喊了一声,语气又急又凶,“你去了首都读了个书了不起啊,有别的小孩了是吧?我和你闺女大老远来接你,你装瞎啊?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这一嗓子喊得又狠又真,周围的人一下子全看了过来。
祝时年和她的目光对视上,罕见地愣了一下,那是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一张脸。
军部A2组文职林芝雨,祝时年的直系下属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顾臻追过来了
看热闹几乎是人的天性,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女人用手指的青年身上。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妻子实在泼辣得有些过了,青年面露难色,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
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对人群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想尽快出站解决这场闹剧, 想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给他挤开一条道来,让他先出站。
不知是看他老实窝囊实在不像是通缉犯, 还是实在急着看热闹, 检票员接过他的车票和证件, 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放他过去了。
他快步赶到了女人和孩子身边,女人用力推搡了他一下, 低声骂了他几句, 大概是在埋怨他没用, 没早点过来给他们娘俩撑腰。
“不好意思阁下,”青年地向挑事的男人解释道,“我夫人和孩子今天确实是来接我的。但是我这几年在外面读书, 他们孤儿寡母的还要供我上学,实在是不容易, 可能之前有得罪的地方.......”
看热闹的群众从这三言两语里一下子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有一开始在看的向后来的人解释,说这个男的是个小白脸, 靠老婆供他去首都上的学,留老婆孩子两个人在老家。
这男的家里条件不好,小孩有时候还要去火车上偷偷卖东西赚钱, 被人抓到过, 这次没偷偷卖东西,是来接他爸的, 但是被之前抓过他的人认了出来。
这男的搞不好还外面有人,老婆孩子受了委屈还装作不认识不给撑腰,简直集齐了所有群众喜闻乐见的情节。
“没,没有出轨.......”围观群众的声音有些大,青年的脸一下子红了,很不好意思地向他们解释道,“刚刚是,刚刚是没有认出来......”
群众发出了一片嘘声,这种陈世美他们见得多了,要不是他老婆泼辣能干,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他搞不好还继续装不认识呢。
“......还请您担待着些,”青年的脸更红了,他假装听不到群众的议论,把小孩的荷包拿了过来递给男人,“这些钱您拿着吧。”
“那是我给你闺女的零花钱!”女人一下子不乐意了,伸手就要把钱包夺回来,男人却已经飞快地把钱收了起来。
“你就窝囊成这样......”女人恨很地瞪了一眼身旁的青年。
男人还算满意地接过了小孩的钱包,倒出来那些零散的硬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把那个破旧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的钱包丢回了小孩怀里。
“好了好了,”青年哄女人道,“我再重新给宝宝零花钱,你别生气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咱们堵在这里,太影响别人了。”
群众听到他说的话,发出一阵嘘声,不甚满意地散开了去,小孩从刚刚开始就在哭,哭得满脸都是泪痕。
青年把小孩抱了起来,找出十个金币装进她的小钱包里,女人则帮她仔细的擦干净了脸,和青年一起向出站口走去。
二十六区早婚,年轻的夫妇一般都是他们这个年纪,两个人带着孩子走在一起,几乎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女人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欺负她们的男人,像是还在痛惜被青年给出去的那些钱。
二人走出车站大门的同时,也有几个散落在出站口的人群中,看样子是在接人的alpha无声无息地走出了车站。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确定没有人跟着之后,林芝雨低声问那个小孩。
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祝时年,示意他自己开车走。祝时年接过车钥匙,发现背面贴着车牌号和停车的位置,应该是林芝雨提前准备好的。
林芝雨处理工作一向很细心。
“谢谢哥哥姐姐,我就住这边上,不用送我了。”
祝时年还有点不放心,林芝雨一下子就拍了拍他,意思是让孩子自己回家去吧。
祝时年这才反应过来,两个陌生人突然这样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演戏,孩子现在没准在心里担心他们俩是人贩子呢。
孩子再一次跟他们道谢,很快消失在了火车站旁的小巷子里。
祝时年和林芝雨上了车,车子不算新,看着像他们临时从黑市淘的,其他人应该不会知道怎么在二十六区的黑市买东西,李谦旭应该也来了。
车上还有几个A2组其他的成员,除了刚刚来到军部就跟着祝时年的林芝雨,其他人和祝时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林芝雨一下子就发动了车子,有那么一瞬间,祝时年甚至怀疑他们是来请君入瓮的。
“你们怎么都.......”
“哥,我们能被分到你这里了,”一个去年刚刚加入A2组的年轻人忍不住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觉得你走了之后,我们赖在帝国还有前途吗?”
祝时年有些难堪地愣了愣。
他杀了第二区的总督,这件事固然怪不到他的这些下属头上,可确实也是真的影响了他们的前程。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上校,小骆不是这个意思,”林芝雨解释道,“一开始没有您的话,我们去别的地方也是被打压,小李不就是这样吗。”
“你们家里人呢?”
“我那两爹早就跑到反抗区去了,”骆明翰抢着回答,“我上个礼拜就上报煤气中毒死了,反正他们也不在乎二十区没了两个不值钱的平民。林姐有个妹妹本来在帝都大学读书的,前几天也回二十六区了.......”
祝时年听他们细数着,他的下属大多出身平民,大部分人的家眷已经去了反抗区或是二十六区。
“上校,您就放心吧,”林芝雨说,“要是家人没安排好的,小李也不会拉着他们上贼船。”
“芝雨,不要叫上校了。”祝时年纠正,“我已经不是上校了。”
“哥,”坐在后座的骆明翰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个宁叶,但是我们知道你是啥样的人,你杀他肯定有你的道理。”
“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辆车上的四个人里,时间最长的林芝雨跟了他一年半,时间最短的,只跟了他半年而已。
效忠六年的帝国步步把他逼到绝路,算得上萍水相逢的下属却对他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林芝雨继续和祝时年同步情况:“前面那辆黑车是李谦旭在开,他熟悉这里的路,我们是早上乘坐直升机过来的,A2组其他人已经先到反抗区了,我们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和反抗区的边境。”
“你们是领了搜捕我的任务坐军部的直升机过来的吗?”祝时年愣了愣,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
“是啊,”骆明翰坦坦荡荡地说,甚至还有点骄傲,“那不坐直升机能赶上抓你吗?那顾连晟那老东西再老糊涂,也得给我们派台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