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53)

2026-07-06

  可是用一个贵族的权势去害死另一个贵族,这样真的和宁叶对祝承做的事情有区别吗。

  何况顾臻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祝时年,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去陶隽那里,其实聂航也去了,只是你们都瞒着我。”陈越明说。

  “.......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但是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少将家里杀人,为什么要杀宁叶,就只是因为你恨贵族吗?如果杀一个贵族是你去投奔陶隽的投名状,那你也会杀少将,或者杀我吗?”

  祝时年愣了愣,没有明白陈越明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

  即使不说这些,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祝时年现在进退两难,他根本没有必要和自己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

  “宁叶害死了我哥哥,我必须要杀他。”祝时年很平静地回答。

  “.......不会。不算是投名状,即使需要,我也不会杀你,不会杀顾臻。我会选一个其罪当诛的人。”

  这样的贵族不会少。

  祝时年很平静地回答了陈越明的每一个问题,他没有必要和陈越明说什么谎,也没有必要隐瞒陈越明什么。

  陈越明愣了愣,从电台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喘息声。

  “你的......亲哥哥吗。”

  “........不是,”祝时年有些疲惫地说,“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和亲生的没有两样。”

  一瞬间他有点恍惚,难怪他几乎从来都很少梦到祝承。

  托梦,好像是要以血缘为媒介的。

  那好难过啊,祝时年想,祝承的亲生父母也早就不在世了,如果他还有什么话要讲,就连托梦的人也找不到了。

  “少将他......不会让你死的。”陈越明说,“祝时年,你跟我回去,我们像从前那样不好吗?你的下属我也会帮着求情,除了那个带头的,别的都可以解释成被他蛊惑了,带头的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把他调去我爸手下,十五区天高皇帝远,不管是谁都管不到的。”

  “军部给你每个月发工资,你不是最想和家人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吗。你难道想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时候,发现你的子弹打中的那个人是我吗?”

  “或者退一万步说,只是我把你当好兄弟,你不在乎和我做敌人。可换成少将呢,你难道想亲手杀了少将吗?”

  陈越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破了音。

  他是个挺重感情的人,祝时年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地说了一声不想。

  但是他也知道,这其实完全是无稽之谈。

  即使是看着大大咧咧,和祝时年聂航这样的二十六区平民也能玩到一起的陈越明,他的父亲也是十五区的警署署长,他不会被派到前线,更不可能死在平民手里。

  “陈中校,您刚刚没有听到吗,上校的哥哥被你们这样的人害死了。”林芝雨淡淡地插言。

  突然插进来的女声有些熟悉,陈越明能听出来,自己偶尔去A2组传话的时候应该和她打过照面。

  “您到现在还在说,我们这些犯了叛国罪的军人可以被您轻飘飘的几句话赦免,您不觉得,这样的帝国,对别的人来说很不公平吗?”

  陈越明愣住了。

  陈越明是个很既不聪明也心肠不坏的人,他加入顾臻的亲兵队,单纯是被父亲送过来向顾家拍马屁表忠心站队的。

  他并不太把贵族和平民的身份当回事,反正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都要一块吃饭一块上厕所一块扎马步,祝时年和聂航就很好啊,比他小时候的玩伴性格都要好,第一天训练他不知道怎么穿作战服,还是聂航和祝时年帮他穿的。

  陈越明一开始不明白。

  抛开平民和贵族不谈,他们不是好朋友吗,祝时年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信那些有心之人挑动的对立和蛊惑呢?

  顾臻和他不是相爱的吗,军部的工作不是很好吗,祝时年十四岁在首都第一军校和他们一起过的生日,他许的愿望不就是想平平淡淡地,和家人一起过日子吗。

  可是他现在突然明白了。

  “.......我跟你们回去。”沉默了良久的祝时年苦笑了一下,“除了玉石俱焚和跟你们回去,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飞机驾驶室的电台里,陈越明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

  “上校!”

  “哥!”

  “但是我必须看着你们放他们全部人进入反抗区,否则你们运回去给顾臻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自由了

  祝时年把枪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是上了膛的手枪, 只要他扣下扳机,子弹就会立即穿透他的太阳穴。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校,”后座的alpha似乎被他吓到了,“哥, 你先把枪的保险扣回去成吗, 这样太吓人了........”

  “你现在下令,或者你现在请示顾臻。”祝时年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对陈越明说, “我必须亲眼看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顾臻只是想要我回去, 只要我回去,这些人去哪里他没那么在意的。我死了的话, 你也不会好交代的。”

  “祝时年。”电台那头陈越明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艰难地喊了他一声, “你真是.......”

  该说祝时年真的很厉害吗,陈越明记得从前的时候,祝时年就总是很善于在事情已经很坏的情况下, 努力争取出一个相对来说最好的结果。

  自己期末考试不合格,祝时年就整理笔记给自己帮自己打听怎么补考。追缉的犯人逃走了, 祝时年就赶回去控制住他的家属,尽可能抓住万一他潜逃回来的机会。小队的火力比敌军弱,祝时年就带他们尽可能地避免正面交锋, 一直拖到支援到来。

  祝时年好像总是这样,越是到了绝境,就越是会努力寻找机会让结果变得没那么糟。

  “你们从山上走吧, ”陈越明说, “我不追了,后面的人也不会再追来了。”

  “回去少将问起来的时候, 我就说你把枪顶在自己脑袋上威胁我,他跟我下令的时候说了不能伤你,我不敢不放你走。他顶多骂我一顿,再也不用我,让我滚回家里去.......我本来也不想在战场上,把枪对准自己的同胞。”

  他说后面的话时不像是在对祝时年说的,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陈越明,你可真是贱啊,你不愿意和祝时年聂航他们当敌人,他们两个可是迫不及待得很。

  可是好像本就是这个帝国亏欠他们良多,那他们这么做,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自由了。”陈越明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

  祝时年曾经有过很多想做的事。

  家人还在的时候,他们总是尽力让祝时年想做的事做成。

  四岁的时候,下二十六区来视察的官员的孩子在路上玩泡泡枪,绚丽漂亮的泡泡从泡泡枪里吹出来,祝时年很羡慕,也想吹泡泡。

  爸爸虽然买不到那样精致的泡泡枪,却真的在家里捣鼓了肥皂水,用肥皂水教祝时年吹泡泡玩。

  六岁的时候,祝时年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在路上追逐打闹,和父母说他也想上学。

  父亲和母亲商量了一宿,第二天母亲去了第四区的贵族家里当佣人,半年之后,祝时年和哥哥真的都被送去上了学。

  十三岁的时候祝时年说,想要去首都上军校,这回家人帮不到他什么了。

  但是他们由衷地相信他是最聪明最厉害的孩子,他就真的在一年之后考入了首都第一军校。

  后来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再后来哥哥也不在了,祝时年也就渐渐没有那么多想做的事了。

  他浑浑噩噩地在顾臻身边待了一年又一年,想着奶奶还在他身边,他总归还不算一无所有。

  他几乎不愿意去回忆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告诉哥哥说,想要去首都上军校的。

  七年前的他想上军校,是因为他想改变这个帝国,哪怕只是变一点点也好。

  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增辉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