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狗叫还学吗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江淮宴想说。
这些年你为什么......过得一点都不好。
除了顾臻, 还有谁欺负你了吗。
这些我都.......一点也不知道。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偏要在现在来找真相呢,是不是陶隽诓你来反抗军的,这么笨, 别人一给你下套就乖乖钻进去了。
反抗军.......反抗军有什么好的, 打仗有什么好的,扬名立万有什么好的, 那么苦, 那么累, 那么危险。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更早的时候, 在还没有那些变故的时候。
如果没有这些变故, 你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有什么愿望吗,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有什么讨厌的东西, 有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吗。
你才22岁,你喜欢那些你的同龄人喜欢的东西吗, 你喜欢手表和车子吗。
你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吗,喜欢看球赛吗,喜欢玩游戏吗, 喜欢听歌吗。
想要打回首都去吗,想要杀掉顾连晟吗,我带你打过去好不好。
祝时年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 被收拾得很好的箱子, 然后又轻轻擦了一下眼睛。
他的眼睛有点红,像小兔子的眼睛。
尽管只是蹲了一会儿, 但是祝时年还是蹲得有点没力气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江淮宴伸手扶住了他。
祝时年刚想挣扎着甩开他的手,但是扶他坐回床上之后,江淮宴很快就松开了手。
祝时年比他看起来的还要轻,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几乎像没有重量一样,蓝白的病号服也比看起来的还要松垮。
打仗那么厉害,可是怎么把自己照顾得一点都不好呢。
门被轻叩了三下,打断了屋里的僵局。
应该是陶隽他们来了。
祝时年想要下床去开门,但是江淮宴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祝时年的身体其实没有差到走几步都不行的地步,刚刚他只是蹲得有点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了。
“江先生,你来得这么早啊。”陶隽笑了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两个臭小子,一定要来看你不可,”陶隽走进了病房,身后的两个人也有些心虚地跟了进来,“求了我一路,只好也带过来了。”
傅成心虚是因为之前答应了祝时年自己好好训练,不用来看他。祝时年知道傅成放心不下自己,但是祝时年伤得不重,他这里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这么多人来看他,祝时年总觉得这样好像架子有点大,就像他最讨厌的那些贵族官员一样。
至于韩占东,没人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扭扭捏捏的,干嘛呢。”陶隽呵斥了他一声,“还不快把你老婆炖的排骨汤拿出来。”
“现在还没到饭点,要是祝少将不想喝的话,就等中午再喝吧。”韩占东把身后的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垂着脑袋低低地说。
他远远没有前几天的神气样,就连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换了一个人一样,傅成颇有些敌意地站在离祝时年近的地方盯着他。
“好,麻烦韩前辈的夫人了。医生刚好说我要多补充点营养。几位拿椅子坐,不要站着了,饮水机里有热水,桌子上有茶叶。”祝时年笑了笑招待大家道,“傅成,快去倒一下茶。”
傅成确实很听祝时年的话,祝时年一喊他,他就立刻站了起来去拿水杯和茶叶,老老实实地把茶沏好送到余下几人的面前。
祝时年特意多看了他几眼,还好,他没干出来特意给韩占东的那杯少一半茶叶那样的事情来。
“这次行动,小祝你真是立了大功了。”陶隽毫不掩饰他的兴奋,“我们的专家还在勘探那个油田的储量,等到配套的工厂建起来,至少一年内,我们不用为汽油发愁了。”
一次奇袭,几乎为零的伤亡,就换来了一座大型油田,几乎能算得上奇迹了。
他早就知道祝时年厉害,但是没有想到祝时年这么厉害,即使是这个年纪的陶隽自己,也和祝时年差得远了。
“.......至少三年。”江淮宴很快纠正,“那是帝国的北仓油田,帝国的第四大油田。”
“也是我运气好,”祝时年习惯性地自谦,“刚好有一座秘密的,帝国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油田,看守的兵力还刚好抽调出去了。”
陶隽微微皱了皱眉,祝时年的性子说好也不够好,他太习惯隐藏锋芒了,几乎不怎么和人起争执,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即使和人有了分歧他也会顺着对方说下去。
又太谦虚,不喜欢别人崇拜他,关注他。
作为下属或者作为普通的军官,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会让他显得亲和,踏实,令人信任。
可是如果是作为领导者的话,就会给人有一种,他的能力其实也没有那么突出的错觉了。
所以祝时年难得和韩占东较一次劲,陶隽非但没有拦着,反倒想方设法地配合他。
“这怎么能算运气好?反抗军将近十万人,大家都想赶紧解决汽油短缺的问题,但是除了少将也没有人能做成这件事。”
站得最远的韩占东乍一下开口,众人都有点愣住了。
傅成听到他说话,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结果姓韩的说的是这样的话,傅成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占东这句话说得还算真心实意,他要是有说假话的心眼,也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赌说要学狗叫了。
对了,学狗叫。
这家伙该不会想这么认怂,就把学狗叫的事情赖过去吧。
少将脸皮薄不好意思,傅成可好意思得很。
“那.......”傅成立刻就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但是他刚刚张口,就被祝时年凶巴巴地瞪了一下,一瞬间就出师未捷偃旗息鼓了。
说是凶巴巴倒也算不上,祝时年刚刚的眼神,说是嗔怪或许更加合适,只是祝时年向来对他们这些下属纵容得厉害,几乎没有什么疾言厉色的时候,所以傅成几乎没有怎么见到过祝时年瞪人。
好吧,好吧。傅成见好就收。
看到姓韩的吃瘪也行吧,他现在承认祝时年比他厉害就行了。自己提了他也不一定叫,可能还害得少将尴尬。
现在这样,反抗军上下应该不会有人再不服祝时年了。
“我之前确实对祝少将多有冒犯,我确实太把资历和年龄当回事了,是我的问题。油田这一仗您打得真漂亮,您也身先士卒,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帝国的军官那样总让手下在前面拼命。我正式地跟您道个歉,有志不在年高,您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什么年糕,我还面条呢.......”傅成嘟囔着说了一声。
“我看小傅是想吃面条了,”陶隽笑道,“占东啊,既然知道错了,就干脆请少将吃个饭吧。就去老秦他们开的那个面馆吧,也不贵,一碗面就四五个银币。”
“可以啊,”韩占东立即答应,“少将,市中心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都是手工做的砂锅拉面,祝少将刚来反抗区,应该还没有吃过吧,是我们当年一个一起过来的弟兄和他媳妇开的,算是二十九区特产了.......”
傅成悄悄撇了撇嘴,想跟少将吃饭的人多了去,本来都要排队呢,请祝时年吃饭都算他占便宜了。
他们还在首都的时候,连最高大法官那个漂亮的omega小儿子都来找过傅成问祝时年有没有空想跟约他吃饭呢。
“这位小傅兄弟是不是不太想跟我一块吃饭啊,那也成,我提前去排队拿号......”
“既然是前辈和总督之前的战友,肯定迟早要去照顾生意的,”祝时年笑了笑,“而且我也蛮喜欢吃手工拉面的,刚好带我家里人去。请客还是就不用破费了,我和韩前辈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说开就好了。”
祝时年的语气很衷心,让人真的相信他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再有什么多余的寒暄。
陶隽也松了一口气,让祝时年和韩占东马上处成亲兄弟肯定不现实,朋友也是需要缘分,需要性格投合的,只要矛盾解开了,大家以后在战场上还能信任对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