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87)

2026-07-06

  祝时年垂下眼睛,他有点痛恨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窗外的风景在他身旁继续呼啸着掠过,车驶出了第十一区。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车终于在第九区城郊的旷野停了下来。

  “不是说了让你在后座多睡一会儿吗,怎么不乖乖睡觉,是不是有点晕车。”顾臻从驾驶座上下来,替他拉开了车门。

  祝时年摇了摇头:“还好,有一点。”

  “下来透透气吧。”顾臻替他拢了拢大衣的领口,把那条羊绒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他脖子上,最后在颌下打了个松垮的结。

  卡其色的围巾把祝时年的肤色衬得更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雪原特有的凛冽气息。

  祝时年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凉意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晕车的轻微不适也缓解了很多。

  顾臻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于是祝时年也就没有问他来第九区是做什么的。

  即使问了也很难得到回答,他所幸就不问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然后,天边突然亮了。

  起初只是一线幽绿的光,像是谁用画笔在夜幕上轻轻抹了一道。

  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从绿色蔓延到紫色,从紫色蔓延到蓝色,只见一条巨大的光带在天幕上缓缓流动。

  那是极光。

  第九区位于帝国北境,以极光的最佳观测点位而闻名。

  .......很多追求浪漫的年轻人,都会来这里登记结婚。

  在再这样难得一见的极光面前,但凡尊重敬畏自然风光的人,都只应该感受到单纯的震撼和赞美。

  只可惜祝时年不是。

  他想到的是顾臻也曾经许诺过他,等他的22岁生日过了,就带他去第九区登记结婚。

  光带绚烂地蔓延摇曳,把祝时年的眼睛也照得亮亮的。

  “这个给你。”

  就在这时候,顾臻突然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绒面,普通而素雅,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华,跟随着极光颜色的变化闪烁着或绿或蓝的光点。

  他把盒子递到祝时年面前:“喜欢的话就留着,不喜欢的话,应该也可以换钱。”

  祝时年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宝石闪烁着极亮的火彩,一看就价值不菲,工艺也很精良,祝时年知道的,这种首饰常常都要提前很久跟工匠订制,至少提前三个月找设计师设计图纸采买宝石,才能在现在拿到成品。

  银色的素圈在极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层幽幽的绿,素圈的表面很光滑,倒映出天边流动的光华。

  “顾臻,”祝时年小声地问道,“你不是答应过,要跟我结婚的吗?”

  顾臻的身体微微一僵。

  祝时年抬起头,目光直视进他的眼睛。

  “那这是.......求婚的戒指吗?”

  顾臻愣住了,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极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登记呢?”祝时年又问道。

  “你也答应过我,要和我来第九区登记的。”

  作者有话说:

  祝时年:老公每天工作很累,帮他洗个衣服吧

  顾臻:一定是麻痹我的手段,这到底是什么加密方式

 

 

第69章 我好难受

  顾臻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祝时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逃犯。

  别说登记结婚了,他去酒店领个房卡,应该都会被举报抓起来的。

  他接过顾臻的戒指, 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那实在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戴在祝时年的无名指上也刚刚正好,既不太松, 也不会怎么勒人。

  “刚刚忘记我现在是逃犯了, ”祝时年笑了笑, 继续仰头看天上的极光,“我太傻了, 忘掉吧。”

  天幕流光溢彩, 好看得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顾臻没有像祝时年一样抬头看天, 对于他来说,极光这种东西应该就像烟花一样吧,祝时年想, 他应该看过很多回,并不是太稀罕的东西。

  顾臻微微低下头, 祝时年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很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躲避。

  但是直到顾臻喊他回到车上, 他也始终什么也没有做。

  顾臻只是带祝时年回了他在第九区的庄园。夜里的庄园辽阔而静寂,高悬的庭院灯亮着橙黄色的暖光,即使庄园里没有任何仆从也不显得阴森。

  来到第九区的第二天, 顾臻很早就出去了, 祝时年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床头柜上他留的字条。

  “有点事, 我出去一趟,餐桌上有三明治,可以自己热一热,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做饭。”

  “冰箱里还有水果饮料和抑制剂,你发热期快到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自己去冰箱里拿抑制剂。”

  发情期快到了吗。

  在顾臻身边的这段时间,祝时年的确过得不知昼夜,浑浑噩噩,几乎连这样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听着反抗区的电台吃完三明治,然后给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剂。

  .......

  “江氏集团发言人表示,作为帝国最大的医药集团,他们有着一套非常成熟的框架结构,绝对不会因为高层的某些变动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运营。”

  “......江氏深耕医疗医药领域多年,产品口碑有目共睹,我们也始终肩负社会责任,严格把控产品品质,任何对江氏旗下产品的污蔑,都将受到严格的法律制裁。”

  电台的男主持人正在播报着午间快讯,一听到江氏两个字,顾臻就生理性地心生厌恶,马上关掉了电台。

  他踩了一脚油门,加速往城郊的庄园开。

  自从江淮宴叛逃之后,江氏就频繁出各种各样的乱子。

  顾臻这才发现江淮宴这么多年在自家集团看似没有股权和实权,但是他的确有手腕,用自己的人把江氏还有上游下游的产业链渗透了个遍。

  他走之后,不是合作了多年的上游供应商说原料短缺成本上升要涨价,就是下游需要采购药品的医院和政府要和江氏重新谈条件,这些日子里江氏几乎算得上是腹背受敌。

  在腺体早衰特效药的事情上,顾臻已经和江鸣渊吵过一架了,顾臻觉得那毕竟可以救很多条人命,就应该薄利多销供应给大多数人,江鸣渊却骂他目光短浅妇人之仁。

  两个人不欢而散,直到现在,顾臻都觉得听到他的消息,就好像看见毒蛇一样恶心。

  平日里算计利益锱铢必较也就罢了,人命关天的事情竟也这样,江鸣渊是真的不怕遭天谴。

  刚刚电台里,江氏宣称自己不会卖假药的澄清别人也许会信,顾臻对此却持怀疑态度。

  上游原料供应商出尔反尔突然涨价,江鸣渊未必做不出卖假药这样的事情来。

  他心里厌烦,看了一眼车上显示的时间,只想抓紧时间到家给祝时年做饭。

  第九区的路上没有什么车和人,顾臻的黑色越野车一路狂奔,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旅游业是这座城市的支柱产业,战争时期人人自危,几乎没有人有什么闲心来这里看极光,也就几乎很少有人会在这时候来这里。

  一路上空旷而寂静,大多数时候,这辆越野车几乎能在城市的道路上开到一百码。

  很快,庄园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车前的视野中,顾臻很快停好车,带着自己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的菜下了车。

  推开门的时候,他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沙发上没有人,电视是关着的。客厅里很安静,什么声响也没有。

  窗帘合在那里没有被拉开,尽管室外阳光热烈,室内却昏暗无光。

  “祝时年!”

  顾臻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玄关,冲到卧室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祝时年不在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