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86)

2026-07-06

  他知道祝时年想做的事,他会放祝时年走。

  但是现在,他必须保证这段时间里祝时年不会寻短见,也不会逃走。

  第十三区并不完全是顾臻的势力范围,在这里,甚至顾连晟的人要更多。

  祝时年跑出去,被顾连晟的人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臻坐在床边,像是发呆一样盯着祝时年看了一会儿。

  这天晚上有月亮,月光清明,房间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的。

  祝时年的细密的睫毛像是鸦羽,在紧闭着的眼皮上投下一片很小的阴影。

  顾臻回想着这双眼睛睁开的样子,回想着自己22岁生日,祝时年第一次说喜欢他的时候,这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那位已经被他赶走的副官说得对,祝时年其实并不是喜欢他,接近他只是因为没钱给家人治病。

  也许祝时年那时的确是喜欢他的,只是这样的喜欢被自己消磨干净了。

  顾臻觉得现在在这里追悔莫及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站起来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祝时年现在讨厌他,他不会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惹得他更讨厌。

  祝时年在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头,很轻地说了一个字。

  “疼.......”

  “哪里疼?”顾臻下意识折回去,俯下身子紧张地问道。

  祝时年很轻地又说了几个字。

  顾臻一下子愣住了。

  他知道祝时年心软,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因为他的心软觉得惊讶。

  祝时年说的是.......

  疼吗,顾臻,你是不是很疼。

  作者有话说:

  顾臻: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正担心喜欢的人不是同性恋,他居然过来跟我表白了。

 

 

第68章 求婚戒指

  在第十三区的日子过得好像特别漫长。

  顾臻并不相信祝时年愿意留下, 也不相信他不会再试图自寻短见。

  晚上的时候顾臻依旧会用锁链把他的手锁起来,白天则会让小周来给他送饭顺便看着他。

  顾臻在祝时年的房间装了投影仪,让祝时年在房间里也可以看电视。

  但是祝时年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看电视,只有顾臻来看他的时候, 时间好像才会过得稍微快那么一点。

  顾臻不会像小周那样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会给祝时年带来新出的电影或者游戏的卡带,每次来的时候会都会带来新鲜的花束, 会带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虽然其实这些电影和游戏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和现在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一样, 大部分都在用春秋笔法渲染叛军如何如何可恶, 帝国军队如何如何英勇,煽动着人们对于叛军的仇恨。

  媒体的唇舌被政府牢牢地捏在手里, 他们拥有对媒体的议程设置权, 能让民众听到政府想要让他们听到的声音。

  娱乐变得无趣, 民众变得失声。

  只有少部分重播的往年的狗血肥皂剧,好像还能再看一看。

  祝时年闲不下来,有时候会帮顾臻洗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 顾臻没有拦着他,只是他晒出去之后, 顾臻又打乱顺序重新再晒一遍。

  祝时年有时候猜不透顾臻在想什么,连续这样几次之后,他才想到顾臻可能是以为自己在用阳台上晾出去的衣服给外界信号。

  上衣是短, 下裤是长,好像的确能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祝时年知道他疑心病重,即使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 就干脆不再做这个了。

  除了这些之外, 顾臻对他包容得可以算得上有求必应。

  他想要吃什么,顾臻就很快给他买来去做。

  他想要听电台, 顾臻就给他弄来,就连反抗军的广播节目也能收听到。

  反抗军的广播节目,并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机密,只是相当于反抗区的官方新闻,但是电台频道一向被帝国官方屏蔽。

  节目会播报一些前线战报,时不时请一些领导人来说一些鼓励反抗区军民的话。

  反抗军的官方要比帝国稍微诚实一点,同步给民众的都是真实的数据和信息,不适合让民众知道的就干脆避而不谈,很少像帝国一样黑的白的都说成大捷。

  从这里,祝时年大概能推测出来前线的情况。

  在他被顾臻关着的这段时间里,反抗军的推进放缓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势如破竹一日千里。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反抗军的本身没有那么多的军工厂和补给点,贸然进攻,很可能迎来帝国可怕的反扑。

  对于反抗军来说,保全有生力量远比一城一池的得失更重要。

  从内线广播里,他听到了好多熟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常驻的女主持人,就是他从前的下属林芝雨。

  他从来不知道林芝雨原来还会播音主持这样的东西,在A2组她平庸而内向,做着最普通的文职工作,几乎总是被人忽视的那一个。

  祝时年真心地为林芝雨觉得高兴。

  林芝雨他们放弃了首都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和自己一起来到了前途渺茫的反抗区。

  他们过得好,祝时年才能心安一些。

  他也从广播里听到了陶隽的声音,陶隽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比起分别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祝时年在上次突袭时受的伤也好全了,比起在反抗区的时候,他甚至还被顾臻喂胖了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吃饭,晒太阳,被顾臻戴上锁链睡觉。

  晚上的时候祝时年有时候会做梦,梦见刚刚遇到顾臻时候的事,梦见刚刚成为顾臻情人时候的事。

  有一夜里他又梦见了那位姓霍的风纪委员会主任,醒来的时候才想到,那个人好像已经死了。

  死在反抗军和帝国的第一战中,他没有皇太子那样的好运气,清点尸体的时候祝时年才认出他来。

  那天晚上祝时年梦见的是那时被逼着去找顾臻的自己,窘迫,难堪,语无伦次。

  做梦时候的祝时年似乎只是一双眼睛,像是附在了路旁的海棠树上,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走向了顾臻。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极了,就好像一个揽客的婊.子。

  他都能想象得到顾臻会对自己显露出怎样失望的,鄙夷的神情。

  一个看起来正派本分的alpha,背地里却恬不知耻地想做自己的情人,想要攀高枝当凤凰。

  幸运的是,梦在顾臻做出回应之前就醒了。

  被顾臻关在家里的第十七天,顾臻第一次带他出了门。

  清晨的祝时年刚刚醒来,就被顾臻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戴上了厚厚的帽子和围巾,只有一双栗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然后塞进了顾臻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开了很久很久,从清晨一直开到天色变暗,太阳落山。

  隧道很多,视野忽明忽暗,有时也盘旋着穿过山路,让人有些晕眩,祝时年只能依稀察觉到路是往北走的。

  从第十三区一路向北,是第十二区,第十区,然后是第九区。

  第十二区和第十一区,正是现在帝国和反抗军交战的东线前线。

  看着景色在窗外呼啸而过,耳旁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前线的炮火。

  祝时年的心跳开始加快,砰砰的心跳声在越野车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在他心底,他当然是想走的。

  他怎么可能不想走,怎么可能不想回到有最爱的亲人和朋友在的反抗区。

  怎么不想回到自由的,能够让他实现理想施展抱负的反抗区。

  他千辛万苦才从帝国逃出来。

  可是,可是如果顾臻就这样放他走了,那他是不是.......还要再受一次那样的鞭刑?

  祝时年从来不认为陶隽对自己的评价是对的,反抗区需要的,是一个果敢,刚毅,杀伐决断的领导人,就像陶隽自己那样。

  而祝时年软弱,犹豫,优柔寡断,是领导人需要的特质的反面。

  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回反抗区去,却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顾臻因为再受一次那样的鞭刑。

  他放不下反抗区的一切,也没有办法......就那么头也不回什么也不顾地离开顾臻。

  如果,如果他逃走之后,能替顾臻受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