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92)

2026-07-06

  她摸了摸江淮宴面目全非的脸,心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淮宴平时无论对什么人都八面玲珑,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面对眼前这个老太太,他却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真的......不是被父母卖掉的。

  他这样的人,真的也会有真正的亲人,真正在意他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一段时间后反射弧比较长的小年半夜醒来:补兑我前段日子好像跟我哥睡了

 

 

第73章 祝承

  江淮宴在这里住了下来。

  祝时年和奶奶在二十九区的家是一个不大的两居室, 但是装修得简约而温馨。

  江淮宴没答应祝时年和奶奶把他们的房间让给自己的提议,只搬了一张床来书房,又简单地重新布置了一下。

  书房其实也是朝南的,只是稍微小一点, 阳光充足, 温暖干燥。

  奶奶晒被子很勤快,只要是大晴天, 奶奶就会把被子晒出去, 每每躺在床上的时候, 被子都有淡淡的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江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取代真正的小少爷之后, 江淮宴有过很多栖身的地方, 住过平层, 别墅,庄园,还有酒店, 但是好像这里才是第一个真的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只可惜祝时年和江淮宴都很忙,不常回家, 在军部遇到的时候反而比家里更多。

  祝时年会监督他按时吃饭,吃完饭之后按时吃药,不让他加班到太晚, 即使他去了前线,也每周都会给自己发电报。

  他忘记吃饭的时候,祝时年还会打好饭送到他办公室里, 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把虾一只一只剥好, 水果削好皮切成块给他。

  祝时年在他面前乖顺又予取予求,祝时年对他太好了。

  可是这些温柔和关心都是给“祝承”的。

  记忆实在是组成一个人太重要的部分了, 江淮宴没有过去的记忆,对于那个叫祝承的人,江淮宴只觉得陌生而妒忌。

  上次去二十六区的时候,他和人打听过当年的事。

  二十六区贫穷安定,多年以来没什么搬迁和变化,找到当年的邻居问点当年的事并不难。

  他自称是祝时年军校的同学,在邻居随口提到祝时年的哥哥时展现出诧异,说自己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邻居就自然而然地说了下去。

  祝承原本姓宋,叫宋承,祝家人收养他之后原本没想动他的姓,是上学的时候为了上户口,这才改姓了祝。

  他们说祝承是个很好的孩子,温厚又老实,善良又孝顺,从来不和人红脸吵架,可惜命苦了些,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老太太被祝时年接去首都的时候,一提到他就忍不住地掉眼泪。

  温厚老实,善良孝顺。

  祝承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可是江淮宴尖酸刻薄,睚眦必报,对人还有两副面孔,温厚老实这样的词,和他几乎全然不沾边。

  他真的是祝承吗,江淮宴其实很怀疑。

  即使他很大不敬地挖了亲生父亲的坟,和那具尸骨做的亲子鉴定结果的确是那样。

  可是如果他是祝承的话,他为什么需要每天都戴上另一张面具,才能扮演自己呢?

  他好像一直在鸠占鹊巢,用别人的身份活下去,之前是江淮宴,现在又是祝承。

  从前他扮演江淮宴,获得了江家的权势和财富,现在他扮演祝承,占据属于他的家人的关心和爱。

  可是祝时年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意和关心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他又只能很卑劣地,在祝时年面前尽可能地继续去扮演贴近那个温厚老实的“祝承”。

  “先生?”志愿者喊了他一声。

  江淮宴听到之后马上抬起脸来,对他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在听,您继续说。”

  江淮宴语气礼貌温和,志愿者并没有把他短暂无心的失礼往心里去。

  “先生,虽然我学术不精,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您这种严格把失忆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当成两个人的想法,是非常需要纠正的。”

  坐在江淮宴对面的是个很年轻的心理医生,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甚至可能还在上学,课余来这里当志愿者。

  不得不承认,陶隽在这方面还蛮有一套的,他总能把反抗区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年轻的alpha刚刚成年就想参军,年轻的学生一有空就来当志愿者,好不容易赚了点钱的商户动不动就来军民联合委员会捐钱捐物。

  “这不仅无益于恢复您的记忆,而且是有可能会导致精神分裂症的。您现在最好去寻求专业的医学支持来恢复记忆,心理疏导室的大家都是心理学专业的志愿者,好多还是学生,可能没办法在这一点上帮您太多。”

  “人的性格没有单纯的好与坏,您对自己的评价也过于苛刻了,既然您失忆之后改变了性格,那说明这样的性格对您的个人发展是有益的。您家人对您的爱当然是无条件的,和您是怎样的性格,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无关。”

  “多谢你的建议,”江淮宴笑了笑,站起来和志愿者握了一下手,“考核结束,表现很好。”

  年轻的志愿者喜形于色,这个年纪的孩子藏不住事,高兴地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

  反抗军不是周扒皮,一时半刻还好说,他们自然不能一直让这些志愿者一直免费给他们打工。

  年后的反抗军收取了税金,国库也开始充裕了起来,就开始重新招募志愿者,通过考核的就正式录用,发放工资。

  这个年轻的小志愿者很有耐心,给的建议很专业,虽然有点浮于表面,但是这样的问题对临时上岗的他们来说也的确太难了。

  心理疏导室平时并不需要应对这么专业而极端的问题,他们平时只要能安抚因为战争换上PTSD的军人,就已经算得上合格了。

  江淮宴起身往门口走去,通过了考核的志愿者很热情,说要送江淮宴下楼。

  “今天其实没想到是您负责考核我,一开始见到您有点紧张,说得不是特别好,有点磕巴了。我很崇拜您的,我是第十五区人,有一回您来第十五区做过演讲,我当时就觉得很敬佩您.......”

  江淮宴温和地笑了笑,年轻的志愿者主动上前为他拉开了心理疏导室的门。

  “将军?”年轻的志愿者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愣,惊讶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您,您也来......做心理疏导吗?”

  年轻的将军摇了摇头,他本人比新闻和电视上的还要好看,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找江主任有点事。”

  志愿者实在是看得有些呆住了,短短一天,不,是一个下午之内,他不光见到了军民联合委员会的江主任,还碰到了刚刚升到中将的祝将军。

  他也就没有注意到,祝中将的心情其实好像不太好。

  “.......您,您能和我合个影吗,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不好意思,应该不太行。”但是即使心情不好的祝时年脾气也鲜少有脾气差的时候,他温和又歉意地笑了笑,“这样的话有点像是个人崇拜了,我觉得不太好,今天是通过考核了吗,恭喜你。”

  在听到祝时年恭喜他通过考核的时候,江淮宴的脸色出现了一秒的僵硬,但是一瞬而逝。

  “哦哦哦,不好意思将军,给您添麻烦了,”怕祝时年是来找江淮宴谈工作的,志愿者忙道,“那您二位聊,我不送了。”

  祝时年点了点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的时候,安静地回头去看江淮宴。

  “刚回来吗,”江淮宴神色如常地问道,身上去接祝时年的包,“前线顺利吗,这次会待多久?包里鼓鼓囊囊的,是带了什么礼物给我吗?”

  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常的地方,祝时年很可能才刚刚到这里,而且他的听力不好,很可能什么也没有听到。

  “橘子。”祝时年轻轻地说,“第十二区的特产,挺甜的。”

  你以前很喜欢吃第十二区的橘子,他原本想说。

  妈妈从前从十二区带了橘子给我们,你很喜欢吃,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

  但是你现在可能不喜欢吃了,你可能吃过好多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