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99)

2026-07-06

  “对不起爸爸,”翟羽讲了五六分钟之后,进度依旧停留在原地,圆圆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我还是不会。”

  “不怪圆圆,不怪圆圆,是爸爸没说清楚.......”翟羽一下子好像突然崩溃了,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好难啊,”他说,“这道题好难。对不起圆圆,我好像真的讲不太明白.......”

  铅笔从指间滑落,滚到了两页练习册的缝隙间。

  翟羽用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

  圆圆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要转移一下爸爸的注意力的,没想到会这样弄巧成拙。

  她看着爸爸的眼泪,小嘴一瘪,眼圈倏地红了。

  “爸爸.......”她叫了一声,声音颤颤的,然后整个人扑进翟羽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毛衣。

  “爸爸对不起,你不要哭了,是我太笨了,我不问了,我明天去问老师。”

  翟羽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却连声音也哭不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的低响和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压抑的抽泣。

  女孩的脸埋在翟羽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地说着“爸爸不哭”“父亲会好的”“我不问了”之类的话,每说一句,翟羽的眼泪就多流一些。

  翟羽和陶隽的第一个孩子是在他们叛逃的路上,被流弹击中不治身亡的。

  圆圆年纪小,怕她被人嘲笑父母年纪大,陶隽和翟羽很少接她放学,常常都是坐在车上,等着圆圆自己上车来。

  圆圆很懂事,总说她不在乎,但是父亲爸爸不接她也没有关系。

  祝时年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们,没办法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目光刚好和江淮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

  江淮宴摇了摇头。

  遇到这样的事,便是万丈迷津遥亘千里,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但是祝时年还是站了起来,蹲到了圆圆的面前:“是什么题目,叔叔教你好不好,叔叔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

  翟羽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态很狼狈,他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作业本和铅笔递了过去,感激地看了祝时年一眼。

  祝时年接过作业本和铅笔,站起来弯下腰,伸出手把圆圆也从翟羽怀里接过来。

  圆圆抽噎着看了他一眼:“谢谢叔叔,可是我数学很不好.......爸爸讲了好几遍我都听不懂。”

  “可能是你爸爸自己会做,但是讲得不好,不是圆圆笨。”

  那是一道跑来跑去的行程问题,祝时年拿起了笔,画了个很标准的示意图,他本来就蛮有耐心的,讲一步就停下来问圆圆有没有听懂。

  “.......是不是81千米?”圆圆有些不自信地问。

  “对。就是81。”祝时年笑了笑,“你看,你一点都不笨。都是圆圆自己一个人算出来的。”

  女孩抬起头,抬起头用崇拜的目光看了祝时年一会儿,然后破涕为笑。

  “那我再算一遍给爸爸看!”

  翟羽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他一边听一边点头,伸手把女孩脸颊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地刮了刮她的耳朵。

  圆圆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算完那道题,可能是困了,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翟羽的腿上。

  “困了吗圆圆?”翟羽问,“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等你父亲出来了,我叫你起来。”

  “.......爸爸。”陶圆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嗯?”翟羽温和地应道。

  但是陶圆又没有了下文,就好像只是喊喊他,想要翟羽应她一下。

  祝时年怕她睡着之后冷,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小姑娘身上,帮她把作业本和笔收好,塞回了包里。

  在这里的几个大人心底其实都很清楚,她刚刚喊翟羽的时候是想要问什么。

  她想要问还有多久她才能见到父亲,想问父亲会不会真的出事。

  可是没有人能给她确切的回答。

  死亡对她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了,是电视里的煽情片段,是远在天边的新闻。

  陶隽和翟羽生她很晚,二人的父母早已过世,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

  她应该能知道是很难过,很可怕的事,可是没有办法真的对这有什么实感。

  晚上十点,陶隽的秘书,律师和反抗区副总督林闻远处理完了工作,赶到了中心医院。

  没有人不希望陶隽平安无事,但是众人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需要对整个反抗区负责,如果最坏的那种情况真的发生,决不能让反抗区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晚上十一点十四分,ICU下了病危通知书。

  翟羽用颤抖的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完字之后,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以后也要早点睡觉,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今天上舞蹈课的时候胸口一下子特别闷,去医务室测出来心率特别高,校医让我去边上躺半个小时,说是还降不下来就得去医院了,还好后面降下来了。大家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第一位的,真的要多睡觉,少喝咖啡奶茶,少生气

 

 

第79章 执政官

  在抢救室前, 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医护人员来说几乎称得上司空见惯。

  翟羽倒下去的时候,就连祝时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翟羽身旁让她签字的小护士就已经伸手接住了他。

  推车随后紧接着被送过来,祝时年帮着他们一起把翟羽扶上了床。

  秘书跟着推车车赶了过去, 让祝时年帮着照看一下陶圆。

  “圆圆, 圆圆别怕,”祝时年看着全然愣住的圆圆, 连忙安慰道, “叔叔刚刚去看过了, 你爸爸只是精神压力太大血压一下子上去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的, 他好几天连轴转了, 让爸爸休息一下吧。”

  “好, 好的,叔叔......”陶圆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哭出来,但是她整个人的肩膀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我不哭......我不哭。”

  “没事,想哭就哭出来吧, 没什么的。”

  等她终于哭得累了,喘不上气了,祝时年帮她擦干了泪痕, 江淮宴见她头发有点散了,又把她散开的头发拢了拢,用黑色的皮筋扎好。

  看到陶圆这样, 大家谁的心里都不少受。他们也都有孩子, 也无不是从小孩子长大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本都是父母的宝贝,本该无忧无虑, 只用为作业没写完烦心的。

  爸爸离开之后,陶圆一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急救室门口亮起的灯。

  她的父亲会平安无事吗,没有人能给她确切的保证。

  一个小时之后,陶隽的秘书重新出现了急救室门口。

  翟羽没有大碍,他给翟羽安排好了病房,请了护工来守着他。

  他们几个人坐成一排,谁也不敢走开,焦急而煎熬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急救室的门再一次打开。

  众人做好最坏的打算,起身准备接受任何结果。

  ——这一次,是好消息。

  风尘仆仆的医生走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宣布陶隽转危为安,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林闻远自己给自己顺着气,连声说了好几句还好还好。

  祝时年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谁是祝时年先生。”医生摘下口罩,有些疲惫地问道。

  “是我。”祝时年连忙上前一步。

  “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可以进去探视,病人说想见你,但时间不宜过长,病人还很虚弱。”

  祝时年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又哭了,现在脸上还有泪痕的圆圆,陶隽没有想要先见圆圆吗。

  祝时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也没有自作主张地把圆圆带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灯一明一灭地闪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嘀嘀声,心电图上的曲线平静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