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裂缝(20)

2026-07-09

  大榕树旁的血迹,经过检验,出现时间在晚上10点以后。

  陈晓峰不可能在10点左右的时间,一边在足浴店按摩,一边又去杀人。

  目前最大的谜团还是不知尸体的去向,以及凶手将尸体藏起来的原因,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导致尸体消失。

  包括现场还有纸张烧毁的痕迹,联合其他线索,现场的烧毁痕迹很大概率就是死者生前收到的信件。

  “嗯,那纪守庆当天收到的信,查清了吗?”

  “也查清了,不过,线索断在一个小孩那里。”

  梁国华皱眉,“怎么回事?”

  “交给安保人员信件的女性名为江玲,我们通过她找到了让她寄信的小孩,那小孩名为赵秉程,八岁,父母背债,同时开着一家花店,他平时也会外出,帮父母挣外快,当天有个男人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给了他三百块,让他把信封交给一位女性,也就江玲,还要确保江玲会把信交给月光雾邸的工作人员,赵秉程才能获得酬劳。”

  “所以线索就断在赵秉程那里,他不知道嫌疑人长什么样?”

  “嗯,赵秉程的父亲在我们的询问过程,打了赵秉程一个耳光,逼问他说出嫌疑人的特征,我们阻止了,但赵秉程还是陷入惊吓,我们安抚他之后,他依旧想不起来凶手其他衣着特点。”

  梁国华叹了口气。

  未成年人的表达能力尚未精准,同样无是非判断能力,凶手抓住了这一点,也盯上家庭经济有困难的孩子,施以经济利诱,确保能将信件交出去。

  案情分析板上还贴着一张青年的照片,梁国华问,“那这个叫张童的,也是嫌疑人?”

  “不是,他没有杀人动机,但是他跟许述堂接触过,我们调取了街边的监控,当天晚上七点半之后,他和许述堂出现在月光雾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梁国华暗想,那明显就是他师哥手下的研究员了。

  “两个都是维修员,下班后却进高级日料店消费,还开了包厢,并不符合他们的消费能力,加上许述堂有车,那辆车虽然便宜,但一般维修员都会选择搭乘公交,所以这也是疑点之一。”

  “他都五十岁了,有车正常吧?”

  “有车确实正常,但是那辆车是油车,如果要节省经济,应该每日坐公交,油车更费钱。”

  梁国华有些冒冷汗,他觉得叶霄再查下去,凶手不一定能查出来,但生物研究基地的秘密一定会被查出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出店的?”

  “8点10分之后,许述堂喝醉先离开,叫了代驾,后又一小时左右,张童离开日料店。”

  “那代驾询问过了吗?”

  “询问过了,当天他们还经过交警查酒驾,许述堂嚷着也要查。”

  “那明显喝醉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去杀人?”

  “但我认为,张童和代驾都是许述堂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梁国华严肃说,“起码要讲究证据,别老是单凭你的直觉。”

  叶霄的语气坚定,“不是直觉,许述堂当天的行踪确实不符合他的身份,这些疑点都可能是关键线索。”

  梁国华有些语塞,这些疑点之所以会出现,都是因为许述堂在基地有另一层真实身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只是涉及到案件,才让叶霄都揪了出来。

  他得私下去告诫他师哥,近期别再去一些不符合维修员身份的消费场所了。

  他也认为,不能再让叶霄揪着许述堂查下去,当即做出下一步调查方向。

  “总之,许述堂虽然有疑点,但是他的杀人动机并没有董尽诚明显,先放一放,去查董尽诚,还有要对赵秉程进行进一步心理测评,务必要让他情绪稳定,再进行询问。”

  叶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国华当即打断,“案件分析先到此结束,大家必须立刻行动。”

  众刑警纷纷应下,只有叶霄沉默。

  几日后,公营医院门口停靠着一辆私家车。

  朱鑫杰对他师哥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师哥,队长不是让我们别查许述堂这条线了吗?”

  叶霄盯着医院门口,“所以你要告密吗?”

  朱鑫杰连忙表示忠诚,“我要告密我还来干嘛?当然是师哥的决定优先!我和师哥生死与共!”

  叶霄笑了声,“队长让我查的我都查了,现在是我的业余时间,不算违反命令,你也别担心。”

  朱鑫杰用崇拜的眼神,“师哥,说实话,我有个主意。”

  “说。”

  “你长得也不比那些男模帅哥差,要不要去当几天男模,没准可以引蛇出洞、舍身诱敌。”

  叶霄扫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医院门口,“我不想欺骗女人。”

  在朱鑫杰眼中,叶霄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师哥!我就说……”

  “先别说话。”

  叶霄突然打断他,源于医院门口,已经出现了他要调查的身影。

  但青年走出医院的过程,尤其小心翼翼,甚至伸出一只手探寻着,头也没有正视前方,似乎在通过余光去看路。

  见青年的方向不是往公交站,而是往反方向,反方向没有搭车点,看情况接下来还会一直用行走的方式。

  “下车,跟上他。”

  两人当即下车,保持一段距离,跟在青年身后。

  这个过程,朱鑫杰也察觉到异常,“师哥,他的视力好像不太正常。”

  “嗯。”叶霄早已看出端倪,也通过青年的行为,初步猜测会不会是干性黄斑变性。

  过去的案件里,他曾调查过一个嫌疑人的家属,家属年纪已过七旬,视力出现问题,他粗略过解了那种眼睛病症。

  当时那个老人没彻底失明,还能靠余光去分辨障碍物,正前方对患者而言是一片模糊、灰蒙蒙的状态。

  青年在整个过程都没有直视前方,跟当时那个老人只能靠余光判断障碍物的情况很像。

  不过叶霄有些纳闷,这种病的发病起点多数在50岁左右,75岁以后,而青年看起来还不到三十。

  他们看着青年进了一家银行,或许要去取款或存款,但他没有往ATM机走去,而是走向银行柜台,走人工服务。

  大概二十几分钟,青年走出银行,手中多了一张打印纸,青年举着打印纸,似乎想通过余光去看清上面的信息。

  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似乎源于用余光根本看不清。

  “朱鑫杰。”

  “咋了?”

  “我们走过去,你假装被他撞倒。”

  “啊?”

  “我需要知道他手里是什么资料。”

  “哦哦好。”

  两人即刻朝青年走去。

  张童正想离开银行门口,余光刚好出现两个人影,他往侧旁退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但其中一个人还是碰到了他,紧接着,那个人还倒下了,摔坐在地面上痛呼一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连忙放开手中的东西,蹲下身想扶人起来,但他又担心扶的过程不正确,导致摔倒的人受伤更严重。

  “他没事。”

  在他犹豫期间,另一个人已经将摔倒的人扶起来,并捡起他一时忘在地面上的资料。

  叶霄迅速看了一眼,纸张上面是银行打出来的流水,基本都是从证券账户转出来的。

  每条流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转出来的数额却不小,粗略一算,大概有几十万。

  他有些意外,青年似乎有很强的投资能力,能抓准股票的买卖时机,如果不是,那就是运气好,短期内买的股票都大涨。

  “你的资料掉了。”他递给青年。

  张童当即道谢,并接过来,他继续询问那个摔倒的人,“你真的没事吗?”

  “他真的没事,只是刚好脚崴到。”叶霄继续替朱鑫杰发言,“不过你看起来好像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