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下引到自身,张童有些愣住。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大概刚才看账户流水的过程很费劲,被这两个路人发现了。
“需要帮忙吗?”
张童有些迟疑,他确实需要有人帮他看清账户流水,但流水上有自己的账户信息,给陌生人看存在风险。
刚才身后还排了一个老人,频繁在唉声叹气,似乎很紧迫,他才在银行员打印出流水后就走了,没让银行员帮忙看。
见青年犹豫,叶霄还想说出下一句,却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朱鑫杰!”
跑过来的人穿着警服,跟朱鑫杰同一个警校出来的。
朱鑫杰还想阻止警员继续开口,但已晚了一步。
“好巧,还有叶警官,你们也在办案吗?”
叶警官?办案?张童有些错愕,眼前这两个路人居然是警察……
叶霄暗叹口气,刚出来的新人就是行事莽撞,跟前期的朱鑫杰一样,他做了个手势,阻止新人警员继续开口,新人警员也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了事,连忙闭嘴。
但身份已暴露,只能尽量让事情合理化。
叶霄平静地解释,“我们是警察,刚才看到你的行为有些困难,所以过来询问一下。”
原来如此,张童松了口气,不是来查他的就好。
一般遇到警察的第一反应,都会不由自主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法。
“所以你需要帮忙吗?”
张童点头,既然是警官,那让警官帮忙看流水就是一件很安全的事。
“我有视力障碍,警官,您能帮我看一下这上面的流水情况吗?”
叶霄问,“需要每一笔都帮你念吗?”
张童摇头,“不用,您大概跟我说一下总数就行。”
“粗略算下来,大概有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张童一瞬顿住。
他没想到Rye不到一个星期就让他的银行账户从一千块变成几十万,他顿时怀疑,这些流水真的干净吗?
叶霄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每一笔流水都是从你的证券账户转出来的,你不清楚吗?”
张童想回答,他才刚清楚,但立刻想到,如果这样回答,意味着这些流水操作,都不是他本人进行,相当于把账户借给别人。
而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虽然不至于判刑,但还是要受到行政处罚和罚款。
“我清楚的,只是想知道一下总数。”
叶霄能明显看出青年在撒谎。
不过真实情况大概只是普通出借账户,被借去炒股,这种情况很常见,加上上面每一笔流水都很干净,不涉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的刑事行为。
这方面他不再过多深究,只是警告一下张童,“出借账户是违法的,最好赶紧把账户要回来。”
张童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警官。”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叶霄问。
“我……我打算回家了。”张童还是有些紧张。
“我们送你。”
“不用了!警官,我能自己回去。”
“你有视力障碍,帮助有困难的群众是警方的基本准则。”
朱鑫杰在旁边有些语塞,叶霄的语气强硬,看起来像强行帮助……
张童被对方的强势困住,最终只能上了两位警官的车。
抵达老城区的公租房,叶霄发现这里离第四起凶杀案的现场并不远。
老城区早已排查一遍,但始终没有找到纪守庆的尸体。
上楼,张童想说送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但两位警官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等着他开门。
“警官……”他刚开口,楼道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顿时往楼梯的方向望去。
张童只能利用余光,目前他的中央视力已经丧失,包括对颜色的辨认,中央大部分是灰蒙蒙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楼梯走上来一位体型高挑的男人,相貌出众。
“张童。”
是Rye的声音!张童有些惊喜,Rye说话比较冷漠、没感情,大概就能“赶走”两位警官了。
虽然让警官进屋对他没有影响,但他还是有些抵触私人空间被介入,而且两位警官从到到尾也不表明来意,让张童时刻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在Rye正好回来,他刚想开口,下一秒,他的手却被攫住,Rye一下子把他拉进怀里。
男人单手抱紧怀里的人,目光直视另外两个人类。
“你们是谁?”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和波动,十分冰凉。
朱鑫杰顿时知道,男人并不如张童好“对付。”
叶霄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来调……”
“搜查证呢?”
男人没给警方任何一点脸面,直接打断。
“我们只是……”朱鑫杰想说只是进行普通询问,又再次被男人打断。
“检查证呢?”
两位警官一时无言。
“非紧急情况,既没有搜查证,也没有检查证,却想进屋?”
强硬的方式在男人这里似乎根本行不通,男人只会比他们更强硬。
叶霄只好换种方式,“抱歉,我们正想获得张童的同……”
“张童,你同意吗?”
男人低头看向张童,一瞬又仿佛把两位警官当空气。
张童“看”向两位警官,眼神失焦,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两位警官。”
它也开始学人类那套先硬后软,不甚在意。
“张童说他不同意,你们听清楚了吗?”
“你!”朱鑫杰十分不爽,他还从未被群众这样对待过,话里挑不出错,却都是暗讽。
朱鑫杰还想说些什么。
但男人不再给予任何理会。
他捏住张童的下巴,将张童的视线摆正,只对准他。
“张童,别看他们,看我。”
朱鑫杰目瞪口呆,更让他呆住的是,男人继续低头,依旧把他们当做不存在,就要吻住张童的趋势。
“等等……”
张童的脸瞬间涨红,连忙避开,急匆匆对两位警官说,“抱歉,警官,我们先进屋了……”
他迅速掏出钥匙,塞给男人,催促男人赶紧开门,别做一些惊掉警官下巴的事。
门被关上的一刻,朱鑫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向叶霄,后者同样在无言状态。
“师哥,他们好像是那个……”
老城区的楼房隔音效果不佳,没一会儿,叶霄就能听到,屋内隐约传来青年压抑、慌乱的喘息……
张童的某些部位应该很敏感。
这是他骤然冒出的结论,让他僵了一下。
叶霄深吸口气,“走吧。”
他没有偷听的癖好。
而门的另一面,张童正被男人抵在门上,脖颈处充满了男人探寻的气息。
男人的额角浮现了一些扭曲的血管纹路。
它始终在压制着怒意。
张童的身上沾染着其他人类的味道。
它当即覆盖住,让张童只能充满它的味道。
“Rye……”张童慌乱伸手,想推开男人的脑袋,阻止男人继续在他脖颈处舔咬。
却发现,Rye的发型好像变了。
张童一瞬忘记要推开,两只手都伸向Rye的头发,反复摸索。
“Rye,你剪头发了吗?”
“嗯。”Rye应了一声。
它的情绪有些低沉,源于张童从昨天开始……就看不清它。
昨天张童的眼睛,还流下了液体。
但那种液体,并不属于生理性刺激而出,尝起来并不好,让它的细胞刺痛。
接下去,不止需要挣钱,它同时需要寻找让张童看得见的方法。
失去视力对任何物种而言,都相当于陷入弱势。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