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际成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同样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是进一步向苏烈介绍照片中的人。
“他叫陈齐录,暗房未关的鼓手成员。”
“原来如此。”苏烈恍然,解释说,“我只接触过Kurt……也就是林征,虽然知道他的乐队名,但是没有跟他的成员们见过面。”
“嗯。”蒋际成举了另一张照片,“这人认识吗?”
苏烈再次仔细瞧,微微探出上身。
“这……好像有些眼熟。”
苏烈陷入沉思,不过最终还是想不起来。
“抱歉,我应该还是不认识。”
蒋际成依旧向她介绍,“是暗房未关的另一名成员。”
“难怪觉得眼熟。”苏烈笑了笑,“我见过其他乐队,他们在造型上都有一些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蒋际成问。
“基本都差不多,以亚文化为时尚,除了纹身,脸部还会经常穿孔戴钉。”
“算是一种视觉反叛?”
“是的。”
“亚文化具体有什么?”
“挺杂的,朋克、哥特、金属……都有。”
涉及到知识盲区,蒋际成有些不理解,“哥特是什么意思?”
苏烈笑了下,解释说,“您可以理解成一种比较黑暗的风格。”
“比如?”
苏烈指向蒋际成手里的照片,“比如这个吉他手,就是哥特风的。”
“是吗?”
“嗯。”
蒋际成笑了下,“我似乎没提过,他是吉他手。”
“……”
苏烈的表情有一瞬间陷入了僵硬。
只过了几秒,她又露出笑意,“我只是猜测,他是吉他手。”
“怎么猜测的?”
“林征是贝斯手,您刚又说了一个叫陈齐录的鼓手,剩下的乐器只剩两种,我只能随机猜一种了。”
“我也没说过,这个乐队有四种乐器,你怎么知道还剩两种?”
“因为……”苏烈顿了下,“我只是按照最常见的情况,摇滚乐队一般还有吉他手和键盘手。”
“但我问过其他地下乐队,经典摇滚风格的,通常只有三种乐器,暗房未关后来又加入了新成员,才变成四种。”
“是吗?”苏烈勉强笑了下,“那可能是我还不够了解吧。”
“你果然认识关萧。”
蒋际成突然改变迂回的方式,直截了当。
“我……”苏烈尽量忍下被揭穿的影响。
“警官,别说笑了,我根本不认识……”
她刚说出一个音节,立刻收回去。
“你想说Llie是吗?”
苏烈沉默不语。
“Llie是关萧的英文名,你差点脱口而出,看来你私下称呼过他不少次。”
……
讯问结束,梁国华立即赶来。
一番初次见面的礼节后,梁国华接着问,“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些什么?”
蒋际成点头,“苏烈和暗房未关的其中一名成员交往过,那个成员名叫关萧。”
梁国华愣了下,立刻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个苏烈跟乐队的关系不可能那么干净!”
很多案件都脱离不了熟人作案,梁国华才一直把追查目光,放在苏烈和乐队的成员身上。
“按照他们的关系来看,不排除是情杀的可能。”
“怎么说?”
“苏烈和死者林征存在过情感纠纷,在这之前,苏烈和关萧还是情侣关系,后由苏烈单方面提出结束,而他们关系结束的时间,刚好在苏烈开始追求林征的时候。”
“所以你怀疑,关萧是有杀人动机的?”
“是,但我还有另一个更怀疑对象。”
“谁?”
“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梁国华诧异,他突然有点不理解中文,“你有另一个更怀疑的人,但你不知道是谁?是这样理解对吧?”
“嗯,从对接过来的线索,包括其他警员的告知,叶警官出事当天,似乎在着重调取酒吧的后勤区域监控,但目前监控上的人影还在排查,无法得知具体是谁。”
“那你是根据叶霄的行动,在进行怀疑是吗?”
“是,他进行其他调查时,都没有出现意外状况,唯独当天全力调查酒吧这条线索,就出了意外,我认为他当时有可能已经见到了凶手,才会直接受到攻击。”
“总之,相当于他当时离真相很近了,才会遭受意外。”
“没错,所以他最后在调查的对象,也许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后勤区监控里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查清?”
“后勤的光线比较暗,无法看清面貌,当天新开业人流较多,酒吧的服务员也记不太清,至于从消费系统方面排查当天的客人,目前还在申请中,拿到法律文书后,才可以进一步查询消费者的个人信息。”
梁国华有些着急,立刻看向另一名在场的警员,“你们催过了没有?”
“催过了,但是法务部那边……”警员有些欲言又止。
梁国华顿时叹了口气,“看来杀人案也得排队。”
“目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蒋际成说。
“嗯。”梁国华点头,“总之一定要查清酒吧监控上那个人影是谁。”
公营医院的眼科,廖济清正在接诊患者。
各项常规检查完毕,同时检查完张童的眼部情况,廖济清坐下来询问他一些身体上的状况。
“最近有没有觉得情绪波动比较大?”
张童愣了下,这还是廖医生第一次询问起除了视力方面的问题。
“有。”
他这阵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以往就算遇到再大的事,他都能很快就控制好情绪,想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解决。
比如最初刚确诊眼睛的病情时,他就能在当天平息住恐慌的心情,并做好辞职、学习盲文、去申请残疾证等准备。
可是最近,他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产生了较大的情绪波动,变得很容易生气,尤其是针对Vein。
生气没多久,他又有点……想落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比如有一次,Vein只是没有牵他的手,他就觉得异常生气、委屈、又失落。
再有一次,Vein一早就出门了,他醒来之后,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人,由此莫名伤心了很久,甚至一整天都不想跟Vein说话。
事后回想一下,其实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他却能在一瞬间,就产生这么多情绪波动。
结合医生的询问,张童隐隐有几分猜测。
他接着问,“医生,这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吗?”
廖医生点头,“嗯,上次复诊,给你开了一些缓和症状的口服药,会影响内分泌系统,导致激素水平的波动。”
张童恍然,原来是口服药的副作用导致。
“医生,那会长期影响心情吗?”
“不会,这点可以放心,只要停药,体内的激素就会回到正常水平,比起能给眼部的症状带来明显缓和,这点副作用其实可以忽略。”
听到廖医生这么说,张童顿时放心下来,总之利大于弊,他虽然时常会心情不好,但只要能让视力的丧失过程缓和下来,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解的地方,比如,他对其他人根本不会有情绪波动。
唯独对Vein,就很容易会生气。
他委婉地问,“但是我好像只会针对一个人生气,有情绪波动,这也是正常的吗?”
廖医生问,“这个人是你的伴侣吗?”
张童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更明确点,应该是这个人是他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