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体中央有观察窗,由多层防弹材料构成。
进出都需要经过多重生物验证,其中包括指纹和虹膜,还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
气密门打开,又被关上,通过观察窗看到陈敬民离开的背影,张童刚想松口气。
但下一秒,他又看到陈敬民返回。
张童抿了抿唇,注视着陈敬民再次迈进隔离库,并走到他面前。
张童维持镇定,问,“陈博士,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陈敬民沉默地凝视着张童,一时没有说什么。
张童暗暗攥紧了衣角,保持面不改色。
半晌,陈敬民才开口,“没什么事了。”
“好。”
张童不由自主避开了一些视线,打算用很感激的语气再次道谢。
陈敬民却同时开口,“小童,我只是想跟你说……”
张童认真点头,“您请说。”
接下来,陈敬民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别做傻事。”
张童怔住。
他一时不知道回应些什么,才能掩盖这一刻,被看穿真实想法的紧绷感。
但陈敬民只是叹了口气,就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地下隔离库。
等彻底看不见陈敬民的背影,张童瞬间有些脱力。
原来……陈敬民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陈敬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穿他的真实想法。
但可以确定的是,陈敬民不会揭穿他,否则就不会帮他帮到这一步。
甚至将大部分权限都转给他。
只是陈敬民还是希望他别迈出最后一步。
张童望向液氮设备,有些喃喃自语,“别做傻事吗?”
他已经计划了两年多,也即将走到最后一步,现在却有个人骤然出现,对他进行劝诫。
可是他并不觉得是傻事。
张童深吸了口气,他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更做好了绝对不会危害到他人的准备。
几日后,基地检测门发出一阵警报。
但负责检查异常的人员,早已习惯这种情况。
这两年来,有一位名为张童的研究员,基本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暂存基地的生物材料。
而张童这个研究员,已经通过了多层的审查流程,各项条件都符合,只要让检查人员查看纸质版的证明和特权印章,包括生物材料的密封程度过关,就可以带着生物材料进出基地。
“又是菌种吗?”检查人员问。
“是,不过这次还有一些病毒。”张童面不改色回答。
检查人员的眉头瞬间紧皱,“麻烦让我们检查一下密封条件是否符合要求。”
张童将背包中的微型液氮罐取出,递交给检查人员。
检查人员将液氮罐放进一个专门的检测设备。
一旁的实时监测屏幕显示着,微型液氮罐的各种数据,其中包括材质、温度和密封程度等。
至于液氮罐中的病毒,无法具体扫描,液氮罐的材质是由密度极高的铅组成,在铝合金外壳和真空层之间,会将X射线完全吸收。
检查人员只负责避免生物泄露的风险,至于研究员带着什么生物材料,并不由他们管控,实验室的上级会比他们先一步确认,并提供材料证明。
而张童递过去的证明中,显示液氮罐中是一种具有交叉感染风险的病毒。
期间,李连俊一直在旁边等待张童通过检查。
没多久,检查人员就将液氮罐递归给张童,完成检测,可以离开基地。
李连俊好奇地看向张童手中的纸质证明。
“陈博士给你开的?”
张童点头,“嗯。”
李连俊皱眉,“怎么突然又要研究病毒?你果然对菌种的项目失去兴趣了。”
张童笑了下,“不是,是想研究这种病毒跟一些菌种有没有共生关系。”
李连俊莫名觉得不对劲,神情狐疑,“里面真的是病毒吗?”
张童将液氮罐递给他,“不然你自己打开看……”
“别,离我远点。”李连俊退开了几步,“我最怕的就是病毒的项目。”
张童在地下隔离库的研究计划,依旧没有向其他基层研究员透露,表面上,只是在地下生物四级的实验室做病毒研究。
而且是以替补位的身份。
至于这份生物材料证明,并非陈敬民给他提供,而是张童通过陈敬民给的权限进行操作。
陈敬民对张童的一切行为,依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童能看出,陈敬民虽然对他进行劝诫,但还是让他自己抉择。
只是张童不明白,为什么陈敬民要对他这么宽容。
而这种宽容,其实源于一种愧疚感。
陈敬民早已察觉到许述堂一些不对劲,却始终处在纠结的心境,没有去揭发他这个老朋友。
包括最初,许述堂利用张童做了一些不在场证明,陈敬民都心知肚明。
就这么一拖再拖。
最终让张童陷入差点被杀害的僵局。
只不过,光凭愧疚感,还不足以让陈敬民这么“宽容”。
而是他很清楚,DS-001的样本即使能保存下来,也是一堆无效样本。
样本一旦脱离液氮环境,不超过30秒,就会彻底消亡。
加上报告中的关键细胞,早已被波场聚能武器粉碎得一干二净,即使张童做了“傻事”,对人类社会也构不成威胁。
简而言之,他认为张童在做一些无用功。
但劝诫并无法改变张童的想法。
所以陈敬民打算,就让张童这么一直试下去,试到绝望的程度,便会主动放弃所做的“傻事”。
抵达公寓,张童走进被改造成实验室级别的书房。
这一刻,他才终于松懈下来。
起初他带走基地的各种菌种材料,都是为了放松检查人员的警惕。
让他们司空见惯。
同时可以给进一步带走“病毒”的原因,增添一个合理的解释。
微生物学的研究当中,病毒和菌种有些极其复杂的相互作用,研究员经常会进行结合研究,属于至关重要且前沿的领域。
这两年,他的书房里记录着菌种的研究进度。
为了保险一点,接下来他还会带走真正的病毒,进行病毒和菌种的研究,做好表面功夫。
此刻液氮罐中装的是DS-001的样本。
经过几次取样,DS-001的细胞在液氮外的环境时,消亡速度非常快,他只有30秒的时间,对DS-001进行复活。
张童深吸口气,先将培养装置都启动。
并将准备割伤手指的刀具进行消毒,放在一旁,同时先绑好止血带。
经过多次验证,细小的伤口不足以调动源核,被针扎,以及一些浅表的划伤,自身的血小板会立即凝血封堵,不需要源核“出场”。
所以源核的激活方式,需要他的身体出现危机,比如伤口会持续出血的情况。
这是源核在他体内的运作方式。
而要将源核从体内转移出来,却无法实现。
张童曾将自身的血液滴进培养装置中,包括培养皿,但是血液最终只是朝着普通的现象发展。
说明源核早已被下达了某种指令,相当于已经跟他的身体进行了绑定,不可能只通过一般的流血情况,就从他的体内转移。
所以只能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绑定,让源核分清“主次关系”。
根据DS-001两次转移源核的情况,张童推测出,源核的本质是一种凝聚态极强的物质结构,和DS-001的细胞进行了超强绑定。
要分离源核,需要切断和所有细胞之间的引力。
DS-001第一次分离源核,选择用休眠二十多年的方式,将所有能量用在推进的过程,让细胞适应变化,这种方式安全,但过于漫长。
如果继续通过这种缓慢的方式,他的眼球早已陷入要摘除的地步,所以DS-001的第二次分离源核,直接选择“暴力”的方式,吸收武器的巨能,实现源核瞬移,在他的眼球进一步恶化前,就将源核转移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