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把他堵在楼梯拐角,逼得他后背贴墙无路可退,他也只是脸红道:“沈疏宜,别闹了。”
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无奈的、温和的求饶。
程予谦性格真的太稳定了,想谈。
……
后来,程予谦被他父亲带走,要去读军校、当兵,弟弟也要去。她几乎是想都没想,转头就报了女子军校。
大学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穿着军装站在操场上,隔着几百号人的方阵,沈疏宜冲他挤了挤眼睛。
程予谦盯着她看了很久,心跳有点快,居然又碰到她了。
毕业后,沈疏宜读了研究生,正式进入科研所做实验。
程予谦在技术部门,研究设备和战术武器。两人的办公室隔了两层楼。
沈疏宜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午休的时候她溜进他的办公室,趁他趴在桌上睡着,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程予谦猛地弹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撞上文件柜,差点摔倒:“沈疏宜……你想干什么……”
“调戏你啊。” 沈疏宜眯起眼,在他身上打量,
他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不管她再怎么出格,咬他、吓他、程予谦从来没有对她发过一次脾气。
性格好,情绪稳定,听话,长得帅,多完美。
……
四
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研究所的氛围一夜之间变了。
走廊里多了持枪的卫兵,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灼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加班,灯从早亮到晚。
沈疏宜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没怎么合眼。
显微镜下的细胞结构一遍又一遍地崩解,培养皿里的样本一批又一批地坏死。
她盯着屏幕上那条平得让人绝望的曲线,忽然觉得鼻腔发酸。
不是她一个人失败了,全世界都失败了。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那天深夜,她蹲在实验室角落,生平第一次流泪,因为没有研究出疫苗,人类正在一个个的死亡。
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没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现在不方便,出去。”
脚步声没停,一直走到她身后。
“不是你一个人研究不出来,大家都失败了。但你是最努力的那个。”
程予谦的安慰,很像第一次相遇时,他问她:“需要帮助吗?”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温柔呢。
沈疏宜猛地转过身,擦干眼泪笑道:“你怎么来了?”
“宁国那边需要技术支持,”他说,“我申请过来的。”
沈疏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扑过去,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程予谦“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这么凶猛。”
沈疏宜松开嘴,靠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程予谦,你一定是我的。”
……
五
在军事基地的那天晚上,程予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沈疏宜说有新来的弟弟在追她,是真的吗?
这么多年了,她或许真的腻了吧。
他这样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主动靠近,被追了十几年都只会跑,换谁都会腻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在意。
基地里夜巡的哨兵每隔半小时就会经过一次。
但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没有敲门,直接就是一声巨响——
嘭!
沈疏宜竟然从二楼窗户翻进来了,她手里攥着一副手铐,金属在光下闪了一下。
程予谦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她已经跨步上前,动作快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咔嗒一声,他的左手被铐在了床头的铁架上。
“沈疏宜?”
他愣愣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高一医务室里她苍白的脸,图书馆里她从书沿上方冒出来的脑袋,实验室里她靠在他肩窝里咬他锁骨时闷闷的笑声。
他知道自己的心了。
不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是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心动了。
沈疏宜趁他走神,咔嗒一声把另一只手也铐上了。
程予谦猛地挣扎起来,铁架床咯吱作响,床头柜被撞翻了,又被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
沈疏宜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戏谑道:“吃了你,再去找别人。”
程予谦瞪大了眼睛。
“你敢。”
沈疏宜笑得意味深长:“哎哟,你居然有脾气?第一次见。”
他挣了两下,手铐哗啦哗啦地响,忽然就放弃了挣扎:“我可以试着和你谈恋爱。但是……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也可以选择别人。和我在一起期间,不能找别人。同样,我对感情也很专一。”
沈疏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所以,这么多年,你依然不喜欢我,只是想谈恋爱?考虑一下我?”
程予谦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白。
他对感情很笨,和弟弟一样,不善于表达。
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该拿这份喜欢怎么办。
沈疏宜忽然从他身上起来了。
“算了,看你可怜,今天放过你。虽然我喜欢强制爱,但你这人。实在太温柔太善良了,欺负你……有点于心不忍。”
她转身要走。
“不是!” 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疏宜站住了。
“沈疏宜……我……”
“我是对你有好感的,你别去找别人。从高中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坦率的性格。只是不知道,你的坦率攻击对象竟然是我……我一时招架不住。”
“这几年我想过很多次。想和你走近,又很怕你。我们性格悬殊太远,怕谈不拢,怕辜负你,怕你觉得我没意思了然后走掉……”
沈疏宜转身,目不转睛看着他。
“如果不是这样,”程予谦说,声音忽然稳了,“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我也不会第一时间赶到研究所。我和弟弟就是那时候走散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疏宜慢慢走回来,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你说真的?”
“嗯。”
她忽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短的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这是从高中到现在,十几年来,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沈疏宜解开他的一只手,男人扣住她脑袋,按在怀里吻了很久。
程予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如果不是呢?”
沈疏宜埋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我很期待,你不太老实的时候。”
程予谦偏头看她,忽然开口:“那枚戒指呢?”
沈疏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戒指?”
“别装了。你兜里那个。”
沈疏宜“噗”地笑了出来:“给别人了,” 她说。
程予谦睁大眼:“什么?”
“骗你的。”
她笑着把兜里的那枚草环戒指拿出来,套进了他左手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程予谦,不能后悔。”
程予谦低下头,看着这个她自己做的手工戒指,他牵住沈疏宜的手说:“永远不会后悔。”
……
——从校服到婚纱,都是你。
第125章 还要算账
下午从墓园离开, 回来的时候,桑桑想在这座新城市里转一转,熟悉一下位置。
程之佑便开车, 带他在首城市中心绕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