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敛则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摘掉口罩走出了停尸间。
铃声响起,钟澜星回过神来,从口袋摸出电话接通。
通完电话,她连忙追上纪敛则:“老大,刚刚小阮那边来消息了,说是锁定了嫌疑人踪迹,咱们要不要过去一趟?”
纪敛则嗯了一声:“现在过去。”
十分钟后,两人进了特稽组的公共办公室,中间一张大桌上堆满了数十盘监控录像带,一群人围在一台电脑前,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什么。
钟澜星出声提醒了一句,众人连忙散开,分成两边站得恭恭敬敬,纷纷冲纪敛则抚肩致意。
纪敛则随意一点头,目光锁定人群中一个高大白净俊朗的年轻男生。
“阮宋,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名为阮宋的男生,同样也是特稽组副组长,语气认真地汇报:“报告监察长,由于案发现场位置偏僻,好几台监控年久失修,没有拍到凶手作案过程。但附近和酒店外都有监控,通过一上午的排查,我们已经锁定了一名男性嫌疑人。嫌疑人在昨晚凌晨2点徘徊在枫珺酒店附近,半小时后跟随外卖员一起混入了酒店里,直到凌晨3点23分左右,才行色匆忙地从酒店后巷离开。”
纪敛则上前几步,阮宋立刻将整理好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点击从头开始播放。
不算清晰的监控视频中,能看到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深色休闲装的男人,在凌晨2点30分和一名送外卖的人员共同进入了酒店。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酒店第十二层,随后鸭舌帽男人在1203房间门口徘徊片刻,又走人工通道离开了十二层。
十分凑巧的是,死者万同琨就住在1203房间。
过了大约20分钟,万同琨一脸慌张地从房间跑了出来,乘坐电梯下楼拐去了酒店后巷,又过去5分钟,戴鸭舌帽的男人也走进了酒店后巷。
一直到凌晨3点23分,男人才重新现身,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后巷,在此期间万同琨没再出现。
“嫌疑人活动的地点和时间,刚好都与死者完美重合,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前面他一直都捂得很严实,直到离开后巷的时候,大概是做贼心虚,被监控拍到了一部分侧脸。”
阮宋将监控拍到的侧脸画面定格,一点点放到最大后,转头去看纪敛则,原本想得到监察长一句夸奖,不料后者表情忽然变得极冷。
纪敛则寒凉的眼神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心中罕见的有了几分怒气涌动,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张被监控拍到的模糊侧脸,分明和江冶长得一模一样。
第6章 阿则骗我
感觉到纪敛则周身气压极低,钟澜星不由有些疑惑,跟着凑到电脑面前一看,当即愣了片刻。
屏幕上那张尽管模糊失真、却依旧立体帅气的侧脸,竟让她平白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种眼熟并非是对于亲近之人的熟悉感,而是从前像在哪见过一样。
可这种熟悉感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钟澜星抓不住头绪,只能将其先放去一边。
观察到纪敛则不太美妙的神色,钟澜星低声问:“监察长,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纪敛则沉默不语,心下思绪一条接一条捋得飞快。
若是换作对江冶不太熟悉的人,多半会将监控拍到的嫌疑人当作是他,纪敛则却十分清楚,即使他们的侧脸非常相似,但那压根就不是江冶。
江冶的身材体型比监控里的男人更高大一些,走路习惯也不完全相同,还有几处微小的细节皆是有所区别。
更重要的是,江冶身体里有实时定位器,24小时行动轨迹中,并没有去过城南街枫珺酒店的记录。
能出现目前这种情况,除非那个嫌疑人和江冶长得一模一样,并且刚好在他出狱的第二天,就陷入了谋杀罪的嫌疑中,可纪敛则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是冲着江冶来的,并且要把这桩罪名栽赃嫁祸给他。
只是江冶才重获自由,什么人会这么快就知道他的存在?又是谁走漏了他还活着的消息?亦或是还有一种可能,江冶自己暴露了行踪。
纪敛则眼神里的温度又悄无声息降了几分,游戏才刚刚开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领导一个劲儿的在旁边飚冷气,钟澜星和阮宋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连忙闭嘴干活,将监控拍到的人像放入系统数据库,进行技术识别和人像分析。
不一会儿,分析结果出来,显示系统识别失败,并未在数据库中找到人脸对应的身份信息。
阮宋疑惑地皱起眉头,又重新试了两次,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看到这个结果的众人,不由得犯起了难。
按理说如今这个大数据联网时代,只要是九州共和国公民,拥有合法的身份信息,在官方数据库中就一定有记录。
若是数据库都找不到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人是偷渡来的黑户,没有九州共和国国籍,要么就是已经销户的亡者。
阮宋满脸不解:“如果是偷渡来的,倒也有这个可能,但以万同琨的人际关系,怎么会和偷渡客扯上关系?他也没有财产丢失,排除抢劫杀人的作案动机,总不能是刚好路过被杀了吧?”
对于阮宋的疑惑,纪敛则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对方顶着江冶的脸,自然不可能被数据库查找到身份信息。
因为江冶这个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共和国销户除名了,和死人没有区别。
因此嫌疑人是不是偷渡客还有待商榷,倒是很有可能认识江冶,并且清楚他八年前的过往,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行事。
钟澜星瞄了一眼纪敛则的脸色,敲了下阮宋的脑袋,提醒他不要当着老大的面说这种不靠谱的话。
“监察长,按照目前的线索分析,我认为此次案件可以和之前的异形杀人案区分开来。”整理了一下思路,钟澜星说,“野罗兰组织里那群人,几乎每次都是挑极为偏僻的地方下手,事后还会抛尸荒野,很少将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就算偶尔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了踪迹,也是裹得严严实实,根本不会如此嚣张。而且咱们前段时间才铲除了他们一部分势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又来大张旗鼓地犯案。”
就在钟澜星说完自己的想法没多久,一份新鲜的毒化检验报告,被人匆匆送到了特稽组。
检验结果显示,死者万同琨遗体中并没有检测出毒性物质。
“有中毒症状,却没有毒性物质,那基本可以确定是信息素杀人了。”钟澜星冷笑一声,“看来那人来头不小啊,怎么说也是A级以上了吧?”
沉吟许久,纪敛则瞒下了江冶的存在,安排道:“别把太多精力放在追查嫌疑人身上,那么多摄像头他都能避开,偏偏在最后关头暴露了自己,就是笃定你们拿着监控视频也找不到他。继续深入调查死者的信息,任何疑点都不能忽略,尤其是个人资金流动和前三个月的行踪轨迹这两个方向。”
看见下属们露出纳闷的神情,纪敛则又简单补充了两句:“昨晚那个时间点,万同琨突然慌慌张张跑出酒店,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认识凶手,很可能就是知道有人要来追杀他。”
听完纪敛则的解释,钟澜星恍然大悟。
倘若万同琨真知道有人要来追杀他,那么查清楚他过去和谁结了什么仇怨,又或者有什么利益纠纷,线索就会明朗得多。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金港市那边出差,尽量在最短时间内查出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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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手头工作,纪敛则独自离开监察部大楼,重新回了香榭公馆。
一进门,江冶仍旧窝在沙发中,连位置都没怎么挪动过。
他胳膊夹着一个小抱枕,手里端了碗刚洗好的蓝莓,聚精会神盯住电视机,显然里面的狗血电视剧情节让他很感兴趣。
“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你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外来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