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息以后,各种流言层出不穷,有人说江冶死了,也有人说江冶是假死逃走偷偷藏了起来,毕竟S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还有人说江冶其实不是真的想叛乱,而是被人逼的等等……
不过钟澜星当年还只是个高中生,很多事情并不清楚细节和真假,时隔多年,有一点她现在可以确定了,面前一脸优哉游哉的男人,十之八九就是当年那位一鸣惊人又迅速陨落的上将江冶。
偶然的关系,她曾经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消失或死亡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监察长身边?
“你们两个一直站着不累吗?随便坐呗,谁知道你们那个监察长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江冶的声音扰乱了思绪,钟澜星倏然回神,恰好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几乎是转瞬间,她就读出了对方眼神里的讯息——看守的时候还能走神,好玩吗?
钟澜星嘴角一僵,尴尬地撇开视线,顺便无视了江冶的邀请。
倒是阮宋时刻保持警戒的状态,显然把江冶当成了一级嫌疑犯对待,冷声提醒:“别说话,安静待着。”
江冶充耳不闻,继续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阮宋眉头一蹙,正要出声训斥,却又听到对方悠声说:“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要是真想动手,你们一个A级一个B级,打不过我的,紧张也没用。”
阮宋:“你——”
与此同时,钟澜星感到心底一惊。
她确实是A级omega没错,阮宋是B级alpha,江冶一个照面就把他俩的底细看得明明白白,别说正面对上了,动起真格来他们恐怕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上司纪敛则本人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S,但由于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显山露水,所以钟澜星除了知道S很强以外,其余了解并不深。
可今天看见江冶以后,她才对S级分化者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知道自己和对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江冶看起来也没有想对他们出手的兴趣,钟澜星放平心态,聊天一般回道:“我叫钟澜星,这位是我的同事阮宋。”
江冶表示了解地点头,含笑看着钟澜星:“你认识我?”
钟澜星怔了一秒,若无其事说:“不认识。”
“是吗?”江冶说,“可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两人并不是正儿八经见过,对方不可能记得她,这句话听起来更像在炸胡,钟澜星没有回答。
不远处的阳台外忽然飞过去一个黑色影子,窗帘隐秘地动了动,她神色立刻凌厉起来,反手掏出了腰后的手枪。
见状,阮宋也把枪掏了出来,并且朝江冶靠近了几步。
江冶不动声色扫了两人各一眼,脸上笑容不变,也没有再说话。
钟澜星握枪猫腰,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阳台的方向靠近,离阳台还差一点距离时,她刷地拉开半掩的窗帘,枪口对准外面。
窗帘后面的阳台空空荡荡,一片鸦羽缓慢飘落,洁白的地面躺了只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黑色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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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把最近的事仔细说说。”
这一次,纪敛则没再客气,走到了一旁的会客沙发落座。
药效逐渐过去,身体犹如虫噬针扎一般的疼痛也在消退,制服里的衬衫汗湿了大半,黏腻湿闷得让人极不舒服,纪敛则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口吻平静地将最近发生的事大致汇报了一遍。
“对方计划筹谋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把线索引向金港市,我认为可以将计就计,先去金港市把拍卖会和野罗兰的关系调查清楚,看两者之间是否有不正当勾结,再考虑下一步去哥洲的事情。否则敌在暗我在明,贸然跑去哥洲市反而会打草惊蛇。”
周秋霖怀疑地盯着纪敛则:“先去金港市?你怎么知道不是野罗兰那帮人特意制造的陷阱?就是为了把你们引过去好一网打尽。”
“是不是陷阱还要两说,就算他们想一网打尽,可金港市不属于第九污染区,目前依然把控在共和国手中,野罗兰想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纪敛则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透着股冷漠的理智,听起来却让人有种奇异的安定。
“还有一件事首领别忘了,联盟如今与共和国政府的关系几乎是水火不容,第九污染区一直是双方共同的隐患,如果您想把野罗兰收入囊中,太高调的话极容易走漏风声,政府那帮人不会轻易罢休,首领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
被下属直言不讳地道出自身窘境,周秋霖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却也不得不承认纪敛则说的是事实。
现今全球所有国家,通常分为君主帝国和民主共和两种政权制度,其中大部分共和国家组成了共和联盟,并且成立了全球联盟总部以及亚欧非三大联盟分部,每个共和国国家的首都城市,均设有一座联盟基地。
联盟分部基地通常作为辅助性质存在,协助共和政府处理国家政治、军事以及经济等各方面事物,并且国家外交通过联盟分部来与国际接轨。
然而与其他国家政府联盟的互助共存状态不同,在九州共和国里,这些年国家政府与联盟分部到了对立抗衡甚至势不两立的地步,两边互相看不顺眼,经常发生各种冲突摩擦。
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曾经一位国家总统,在任期间试图把九州共和国转变为帝国政体,实行君主立宪制,此举自然遭到了联盟的大力反对,两方势力发生了几次腥风血雨的内部争斗。
从那之后,共和政府便与联盟逐渐形成了互相对立的局面,一时间谁也拿谁没办法。
到了周秋霖担任联盟首领,对立的局面变得更加严重,隐隐有了种要崩盘的趋势。
可就在八年前即将崩盘的时候,以江冶为首的一干联盟叛党突然被铲除,上一任共和国总统也被迫卸任。
正当周秋霖以为自己终于能坐稳联盟首领的位置,将整个九州共和国牢牢掌控在手时,未料共和政府竟以江冶的叛乱为借口,想要顺势拔掉整个联盟分部。
尽管最后没有成功,却也险些让周秋霖一败涂地,至此,双方皆是元气大伤,周边国家也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两边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重新回到了对立制约的局面。
如今周秋霖想利用野罗兰组织壮大自己的势力,让天平再次朝联盟这方倾斜,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倘若提前露了马脚,让共和政府那帮难缠的老顽固抓住了把柄,多年建树恐怕会功亏一篑。
思虑再三,周秋霖不得不防备一手,听取了纪敛则的建议。
他一拍桌子,对纪敛则下了军令:“给你三个月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野罗兰也必须给我拿到手,缺人手直接去调,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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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周旋,纪敛则终于得以离开首领办公室。
大概是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出门的时候眼前骤然发黑,身体不小心晃了晃,他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只纤长的玉手伸过来,打算扶他一把,却被纪敛则敏捷避开,同时站稳了双腿。
冷沉的目光看去,一张风情万种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慕容黛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笑了笑:“纪监察没事吧?用不用让人送你。”
纪敛则看完那一眼便挪开了目光,半个字都没说,大步流星朝前走。
慕容黛立在墙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淡淡的笑容不变,眼底划过一丝探究。
走出大楼,坐上自己的轿车,纪敛则吩咐了司机一句,直奔香榭公馆而去。
谁知轿车驶离联盟基地没多久,纪敛则接到了一通电话,钟澜星凝重又急切的声音传出听筒——
“老大!出事了!江冶打伤阮宋,挟持了几名路人去了流金大道那边的一栋施工楼里,现在被反恐特警队包围住了!”
听到如此猝不及防的消息,纪敛则却反应平平,淡声问:“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打伤阮宋之后又挟持了人逃走?”
纪敛则的语气听不出好坏,电话那头的钟澜星却羞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