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156)

2026-07-13

  “说了嘛,我不需要插手,你非不信。”

  纪敛则眼底漫出浅淡的情绪,笑意稍纵即逝。

  他确实不能靠手法和听觉摇出最好的点数,但只要让对手也这样认为,从而导致轻敌失误,那么他的赢面就会大上不少。

  这是江冶教给他的,赌局上的心理博弈。

  赢来的筹码被侍从全部推去纪敛则跟前,江冶拿起一块,在指间转了转。

  “这么多够你玩了,输光也没事。”

  纪敛则说:“谁说一定会输了?”

  江冶手肘撑桌,单手支着太阳穴,侧头看他:“那刚才是谁问我,要是输了呢?”

  纪敛则面色淡然:“不知道。”

  江冶笑起来,忽然掐了下他的脸:“不错啊,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斜后方的包厢门打开,一个留着黑长直发型的女人出现,走到江冶旁边,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打量着他和纪敛则。

  “你又在祸害谁家omega了?”

  江冶置若罔闻,指尖夹住的筹码丢给女人,站起来说:“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惹不高兴了找你麻烦。”

  将纪敛则单独留在赌桌上,江冶背过身,往女人出来的包厢里走去。

  纪敛则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看见对方进去后,包厢门口的两个保镖关上了门。

  “别看了。”一条细长的胳膊在纪敛则眼前晃了晃,女人自报家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婳姐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纪敛则收回目光,只报了自己姓氏。

  婳姐坐在江冶的位置上,一股淡淡的依兰花香飘散,说道:“来吧小omega,看看我们接下来玩点什么。”

 

 

第101章 花言巧语

  江冶走进包厢,又跨过了两扇门,来到最里面的贵宾室。

  贵宾室门口同样站了两个男人,虽然是便衣打扮,却比起外面的保镖看着更严肃机警,见江冶出现,他们弯腰行了个礼,为他拉开厚重的两扇门。

  一跨入门槛,温润含笑的嗓音响起:“上将好兴致啊。”

  “孟津淮,改改你那说话装腔作势的毛病,你不难受我还嫌难听。”

  江冶眼神不咸不淡扫过去,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气质斐然。

  坐着的那个正是如今的共和国总统孟津淮,孟津淮相貌清隽面若冠玉,嘴角擒着淡淡笑容,年纪虽轻却不青涩,温和的眼神里藏有几分世俗的谋算与锋芒。

  站着的那位名叫云殷,是总统身边的助理长,五官同样俊朗雅致,气质像湖水一样幽静而深邃,永远伴随孟津淮左右,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作为这个国家和政府的最高领导者,本该日理万机的两人,此刻却悠闲的出现在地下赌场的贵宾室里,实在是有些违和。

  孟津淮说:“看你最近过得挺好,叫你过来叙叙旧。”

  江冶哂笑一声:“怎么?你这便宜总统终于要被人挤下去了,才能闲得没事干来找我叙旧。”

  孟津淮一点也不介意这番大不敬的话,自我打趣说:“要是真被人挤下去了,以后经营赌场维持生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殷端来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江冶手边:“江队,坐。”

  江冶坐下,身体放松的倚进舒适的座位里。

  “周秋霖这几年在联盟吞了不少势力,要是真撬动了政府那几个老东西,把你挤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番说辞倒也不全是损人的玩笑话。

  孟津淮的父亲是共和国上一任总统,兢兢业业在任了大半辈子,手中权力越来越大,忍不住动了异样的心思。

  他企图把共和国的民主政体,转变为君主立宪制的帝国,想把总统位直接传给自己儿子,甚至因为孟津淮是S级alpha,提出了“S是上帝钦定的统治者”这种理念。

  此举自然遭到了联盟的大力反对,并借机开始过度干涉国家政务,又因为彼时S的风评不太好,许多公民也提出了激烈抗议。

  没过多久,孟总统突然遭遇暗杀身亡,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一度传出是联盟首领周秋霖暗中策划的谋杀。

  是以,共和政府与联盟的关系日趋紧张,加上孟总统生前除掉了不少政敌异己,为自己儿子铺下一条康庄大道,硬是成功把孟津淮扶上了位。

  然而孟津淮初出茅庐,太过年轻又是个S,尽管有一部分心腹支持,却并不能服众,共和国大部分政权依然落进了周秋霖手里。

  直到一年前江冶的出现,带领的塞壬小队大放异彩,并顺利扭转了S的风评,支持孟津淮的声音才逐渐大了起来。

  只不过没人知道,江冶私底下和孟津淮早有联系,就连当初他进入联盟成为上将,也有孟津淮的手笔在。

  聊到如今联盟与政府的局势,孟津淮说:“周秋霖手里有不少人,其他的或许不足为惧,但他身边一个叫邓之誉的少将,确实有几分能耐。”

  江冶没出声,神色懒洋洋的坐在椅子里,不知是走神还是在思考。

  云殷把一份加密档案袋放在桌上,孟津淮推到了江冶跟前。

  “今天喊你来,是有样东西要交给你,档案袋里搜集了不少证据,能表明当年你父母的那件案子确实有蹊跷,并且大概率和周秋霖有关。”

  听到“父母”二字,江冶依旧反应平平,撩起眼皮扫了一下档案袋,不在意的嗯了声,似乎对此早有所料。

  孟津淮喝口茶,又继续道:“周秋霖的人最近动作不小,搅了国安局好几个案子,还跑了两个间谍,下面的部门也是怨声载道。”

  江冶指尖敲了敲扶手,气定神闲说:“就联盟里那些溜须拍马的狗腿,你以为他们能有多衷心?总有几个不安分的喜欢找死。”

  孟津淮问:“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下一步计划了?”

  “联盟财政副部长袁鑫,是个没什么用的墙头草,最大的优点就是嫉恨纪璋,想取代纪璋的在周秋霖面前的地位,你找个人去接洽,让他反目不算难事。”

  江冶一扯嘴角:“周秋霖爱玩两面三刀的招数,也让他试试背后被人捅刀子的滋味。”

  孟津淮含笑点了点头。

  贵宾室外,一阵隐隐约约的骚动传来,孟津淮扭头看了眼,云殷拉开一扇绒布窗帘,露出背后的单向透光玻璃,能看见外面赌场的场景。

  一个中年大叔神色激动,摔了手里的牌,指着对面的光头大骂无耻。

  赌桌边围了好几个保镖,引得其他赌客们频频回头。

  云殷观察了片刻,说:“可能是有人出老千。”

  孟津淮:“小婳在接待客人,去处理一下吧,别坏了规矩。”

  云殷应下,戴上一张口罩离开了贵宾室。

  窗帘拉开,从贵宾室的角度看去,差不多能将赌场里的景象一览无遗。

  靠近吧台的一张赌桌上,纪敛则和婳姐坐在右边,另三位赌客分散的坐在左边,每个人跟前都放了几张牌,桌上的红色筹码堆得越来越多。

  婳姐往中间扔了张红心A,笑颜如花的侧头,对身边纪敛则说了句什么。

  纪敛则没听到似的,一脸漠不关心,专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

  孟津淮目光落到纪敛则身上,口吻带上了调侃:“上回在电话里跟我说,人已经被你弄死了,这次怎么又带在身边了?”

  江冶信口胡诌:“看着还算顺眼,救回来了。”

  孟津淮笑了一声,轻晃手里的茶杯:“纪璋的儿子,信得过吗?”

  江冶不答,放下二郎腿站起身,扬起下巴指了指纪敛则的方向。

  “就他一个,抵得过周秋霖身边所有废物。”

  -

  纪敛则打出手里的牌,循声望去。

  穿了一身黑西装的云殷,径直走向发生纷争的那张赌桌,他左右扫了眼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大叔,以及高声辩驳的光头,抽出一把短刀扔在赌桌上。

  “赌场规矩,出老千的人,断一只手。”

  云殷扬手挥了挥,背后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二话不说把光头押在了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