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根一根切下了他右手五根手指,再从腕部将整只手掌割断。
光头的嘴被封住,只能暴涨了青筋发出痛苦的闷吼声,中年大叔在一边痛快叫好。
云殷眼神平和幽邃,坐在对面一语不发的看完全程,纵使什么都没做,整个人却显现出一股无言的狠厉与杀伐果决。
纪敛则的视线凝聚在云殷身上,尽管没见过对方,也认不清口罩下方的面容,他却有种下意识的直觉,这个人不是赌场里的打手,反倒有点像曾经在联盟里见过的某些官员。
“害怕吗?”
依兰花的香水味靠近,婳姐的声音幽幽响起:“带你来的那个alpha,以前没少干这种事,他不仅会剁人手指,还会把人带出去毁尸灭迹,比这场面可怕多了。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东西,负心薄幸骗了不少omega,各个都为他要死要活,你年纪还这么小,别被他祸害了。”
纪敛则回过头,看向婳姐风情万种的脸。
女人黑发红唇,判断不出年龄的容貌妖娆漂亮,一举一动都带着浑若天成的媚态。
这种媚态却不显讨好,反倒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好像她看谁一眼,对谁都是种施舍。
方才在牌桌上,婳姐教了纪敛则不少赌术技巧,却也片刻不停的说了江冶一篮子坏话。
好像在她的形容里,江冶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应该抓去枪毙。
纪敛则平静发问:“他骗过你吗?”
婳姐抽出一根女士香烟,叼进嘴里,语带不屑:“老娘才看不上他。”
香烟还未点上火,一只手斜伸过来,抽走香烟顺带碾断扔了。
“背后嚼人舌根,担心烂舌头。”江冶挤进两人中间,把婳姐的椅子往外面一拖,“你烂舌头不要紧,别教坏了我的人。”
婳姐:“……”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纪敛则愣了两秒:“你忙完了?”
“忙完了。”江冶搭住他的椅背,目光垂下,狭长的眼尾弯弯,“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纪敛则不习惯这种哄小孩的话,略显不自在:“我不饿。”
婳姐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
江冶嗤笑,顺走桌上婳姐的一整盒香烟,扔给了其他赌客,接着拎小鸡仔一样,提溜住纪敛则后衣领。
“走了,别在这听些污染耳朵的废话。”
两人从地下赌场离开,走出表面一派祥和的榆林公馆,初夏的风吹开额发,带来一丝惬意的凉爽,瞬间回到了充满活人气息的世界。
江冶松了手,问道:“时间还早,吃了晚饭再回基地,想吃什么?”
纪敛则整理了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摇了摇头:“你今天带我到这里来,是有其他事情吧。”
“是有其他事。”江冶直言不讳,“但也是为了你这只牌桌菜鸟。”
纪敛则并未追问,哦了一声,迈步往前走。
江冶落后半米距离,看着他的侧影:“跟我说说,今天学到什么了?”
纪敛则如实说:“没什么新东西,和你教我的那些差不多。”
江冶故意曲解:“你的意思是,我比别人教得更好?”
纪敛则侧目瞥他一眼,又回正脑袋。
“我没说。”
“那就是不好的意思了。”
江冶加快走路速度,几步超过纪敛则,转了个身倒退着走,歪头看了他少顷,悠悠一叹。
“带了你这么长时间,连句队长都不喊,原来是嫌我教得不好。”
“队长”二字从江冶嘴里出来,蓦地让纪敛则思维停顿半拍,脱口而出:“你不是不想让我留队吗?”
江冶“噢”一声:“原来是在介意这个。”
再一次被对方曲解意思,纪敛则很想辩驳两句,可惜没有江冶嘴皮子动得快。
“之前不让你留队,算我有眼无珠,现在重新说。”
江冶停下后退的动作,往前走近两步,伸出右手,屈指轻叩了纪敛则额心一下。
“这位朋友,看你天资聪颖实力不凡,想邀请你进塞壬小队,做我的第十二个队友,愿不愿意?”
纪敛则的心弦拉紧,好像被什么拨了拨,泛起一圈细小颤动的波澜,生出了某种类似高兴或兴奋的情绪。
他没有表现在脸上,手背压住额头,用陈述句回答了这个邀请。
“我已经进了。”
笑意在唇边缓缓加深,江冶双手抱胸,欣赏着纪敛则佯装成熟镇定的样子,懒洋洋的拖长尾音——
“那请问我们的十二队员,待会儿去不去吃饭啊?”
等了好半晌,纪敛则终于上翘了一下嘴角,点头说:“去。”
第102章 同伴
在江冶高压式教学的激发下,纪敛则进步的速度愈发明显,一两个月下来,几乎能跟上塞壬小队大部分课程了。
他和其他队员们一起上课学习,一起训练成长,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日渐熟稔了起来。
只不过之前纪璋和周秋霖的那通电话,始终在纪敛则心底留了疙瘩。
他不愿意帮周秋霖监视塞壬的动向,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和江冶提起这件事,毕竟他确实是被自己父亲硬塞进来的。
进退两难之际,纪敛则选择了自己一贯以来最擅长的办法。
他有意远离其他队员,除了必要的上课和训练,不参与任何活动,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队员们嬉笑打闹,看起来比左洛承还要孤僻寡言。
罗卓那几个大大咧咧的没察觉什么异样,身为副队长的穆意风,心思比谁都细腻,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最先发现了纪敛则的不对劲。
若说刚来的时候和大家不熟悉,所以不合群还能理解,现在过去了几个月,还总是独来独往那就很奇怪了,何况队伍里大部分人并不是那么难相处。
这天正在田径场做抗飞行眩晕训练,目的是为了以后执行重大任务时,能更稳健的操控和驾驶战斗机。
休息的间隙,队员们坐在草坪上聊天说笑,穆意风把纪敛则单独叫去了一边。
两人坐在与草坪有些距离的看台边,穆意风拆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纪敛则。
“感觉怎么样,还适不适应?”
“谢谢。”纪敛则接过矿泉水喝了口,水瓶放在一边,“还好。”
穆意风打趣说:“看来队长给你开的小灶效果显著啊,以你现在的体能,已经能排到队内前三了,信息素操控练得也很不错。”
纪敛则说:“还不够。”
他的体能比刚来的时候确实好了很多,但距离自己的目标依然有很长一段路程。
“小朋友心气很高嘛。”穆意风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超过队长,蒋炽他们也和你一样,大家都把队长当成未来超越的目标,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才刚分化不到半年,后面时间还长着呢。”
纪敛则低低嗯了一声,给人一种听话却执着的感觉。
场面安静了会儿,穆意风又道:“你进队也快三个月了,当初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塞壬?仅仅是因为自己是S,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问题几乎正中要害,好似有滴水落入幽静的深潭,波澜一圈圈漾开,打破了那份故意掩盖的平静,纪敛则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站在客观的角度,是父亲想为他谋一条未来的出路,周秋霖想把他当成监视工具,所以他才会加入塞壬。
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呢?
纪敛则不知道,他陷入沉闷的心底深处,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穆意风也没逼着他回答,指了指对面草坪的方向。
“你看那边。”
纪敛则视线挪过去,看见了青绿色的草坪上,说笑打闹的塞壬队员们,穆意风的声音同步在耳边响起。
“罗卓上学上得早,去年从空军学校毕业时才20岁,他会开战斗机,父母也都是共和国的军人。是塞壬小队有一点名气后,主动找过来加入的,天天喊着要报效祖国的口号,其实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