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触的那一秒,所有躁动暴怒全都静止下来,连空气也跟着凝滞住了。
只是下个瞬间,江冶再次变得亢奋,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但这一次的亢奋全放在了纪敛则一个人身上。
他按住纪敛则后脑勺,用最重的力气加深这个吻,浓郁到窒息的信息素溢满了整间屋子,不留丝毫喘息的空间。
“阿则、阿则……阿则,你是我的……”
alpha深吻着omega,含糊又缠绵地喊他的名字,好像再过分的偏激占有,都不足以纾解灵魂深处的爱欲和痛欲。
唇舌放肆纠缠,每一寸呼吸充斥着对方的味道,两人吻到气喘吁吁,吻到颈脖发红滚烫,齿间似乎都溢出了一丝血腥气。
江冶一把抱起纪敛则,重重将人压在床上,捞出枕头下的银骨鞭,把他没受伤的那条手臂绑在床头。
银色骨鞭桎梏细长的手腕,瓷白皮肤被压出一个个细小的红印,就像洗不掉的吻痕。
衣物杂乱的坠在床沿,半掉不掉,两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靠近,江冶握住纪敛则另一只手腕,对着包扎好的伤口吻了又吻。
随后捏住纪敛则下巴,唇瓣移动,从额头到眼睛,锁骨到指尖,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alpha的烙印。
江冶伏在纪敛则肩头,哑声开口:“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纪敛则勾住他颈脖,埋进alpha强势又温热的胸膛,嗅着对方独特的信息素气味,主动将自己脆弱的腺体展露给对方。
“不后悔。”
S级分化者与普通分化者不同,alpha只能终身标记一个人,omega也只能被一个人标记。
当alpha终身标记omega后,不仅可以互相感应到彼此的身体状况,信息素之间还会产生联结,相当于各自腺体多出了一道只属于两人的契约。
一旦这道契约被毁,两方均会遭受重创,轻则身体机能退化,重则失去腺体功能,并且再也无法与其他分化者产生新的联结。
可惜以上这些顾虑,纪敛则一个都不会有。
两年的腺体改造实验,非但改变了他的S级能力,也让腺体失去了被标记的功能,连腺体的寿命也只剩下不到一年。
换句话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哪个alpha终身标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多次拒绝江冶,一直不愿意进行到最后一步。
纪敛则清楚知道,江冶感兴趣的是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倘若之前让对方得知不能终身标记,恐怕就少了一个能牵制的筹码。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野罗兰被剿灭,颈环已经摘下,江冶可以平安的脱离联盟掌控,从此远走高飞,他也不需要再牵制他了。
后颈生出一阵凉意,伴随轻微的刺痛感,江冶在舔舐他腺体上的鲜血。
纪敛则侧过脸,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闭上的眼睛轻轻颤动,一滴透明眼泪滑落,跌进了满室旖旎又激烈的纠缠中。
……
整整两天一夜,房门没有打开过一次。
期间余铭和伍新洋因为担心,考虑过要不要闯进去看看,然而焚乌香信息素包裹了整间卧室,如同带刺的屏障一样,谁靠近都得掉层皮。
到了第三天上午,来势汹汹的易感期总算过去,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衣服、床单和被罩扔了一地,医疗仪器也是倒的倒歪的歪,称得上是一片狼藉。
江冶坐在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上,凝视陷入昏睡的纪敛则,指尖一点点抚过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眼神阴恻恻的。
“你又骗了我一次。”
两天两夜,几十个小时,他翻来覆去的折腾纪敛则,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标记。
再浓的信息素也顶多维持一个临时标记的作用,要不了多久,来自腺体的那股感应就慢慢会消失,仿佛在嘲笑他作为alpha的无能。
手指在纪敛则脖子上徘徊片刻,江冶俯身咬了他一口,没把人咬醒。
沉默几秒,他捡起地上一个医疗箱,用里面的药品,给纪敛则处理被蹂躏过的伤口。
一处处将伤口清理干净,又帮人把被子盖好。
江冶下了床,进房间的浴室洗了个澡,穿上衣服后,纪敛则还是没醒。
他打开门,走出房间,看见余铭和伍新洋远远蹲在楼梯口,频频朝这边张望,一脸焦躁担忧的样子。
见江冶出现,两人神色紧张起来,惧怕中带着三分恭敬,想偷偷从旁边溜进房间,看看纪敛则怎么样了。
“站住。”江冶慢声开口,“不准打扰他休息。”
两人立刻刹住脚步,跟木桩一样站得笔直,如若再回上一句“是”,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江冶带出来的兵。
扫量了他们几眼,江冶问:“齐腾在哪?”
余铭和伍新洋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但是纪哥早就交代过,江冶的话和他的命令是一样的。
瞧出二人的顾虑,江冶也不急。
“这地方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是要我一间间去翻?”
伍新洋连忙蹦豆子似的说:“就关在地下室里,病恹恹的样子应该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江冶指了指:“带路。”
两人把他带到别院的地下室门口,本以为是要找齐腾麻烦,或者发泄折磨一番。
谁知江冶走到气息奄奄的齐腾身边,侧膝下蹲,好整以暇端详了他一会儿,发话道:“把人弄清醒点,我要问话。”
余铭拎来一桶冷水,哗地浇在齐腾身上,后者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只是上一秒张开眼,下一秒看见江冶放大的脸,差点又吓晕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挪进墙角缩着。
“齐主任,这就害怕了?”江冶唇边挂着笑,“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你好像没这么窝囊。”
齐腾面色青白交加,简直要被吓出失心疯,连连摇头。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首领,是周秋霖让我做的实验,对!一切都是他让我干的,你去找他、去找他啊!”
江冶说:“别着急,等你死了后,他会来找你团聚的。”
齐腾满脸写着绝望,可是又逃不掉,只能把自己往墙角里缩得更紧。
“不过在你死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江冶话音一转,“你们对纪敛则做了什么实验?他的腺体又是怎么回事?”
齐腾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原本不想回答,又害怕江冶拿信息素折磨自己,只好如实交代。
“他、他做了腺体改造实验,也是周秋霖安排的。”
江冶又问:“改造之后,腺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出他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心,齐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颤颤巍巍爬到江冶跟前。
“有!有后遗症,他是不是不肯告诉你?我可以说,我全都说,求你、求求你,放我一命——”
说话声猝然中断,齐腾额心多出一个血洞,目光呆滞的倒了下去。
江冶回头,纪敛则站在背后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枪,幽深的枪口飘出淡淡硝烟,更衬得整个人冷漠无情。
“尸体处理干净。”他说。
余铭和伍新洋面面相觑,却不敢耽搁时间,把齐腾的尸体拖走了。
纪敛则收起枪,面色微微泛白,似乎还没从前两日的消耗中缓过来。
江冶几步走上前,亲昵的揽住他的腰身,无事发生一般开口。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纪敛则不答,看着他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江冶轻轻掐住他下巴,语气多了点凉意:“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标记不上?”
“因为做了实验,腺体被改造过,有些功能消失了。”
“除此之外呢?”
“没了。”
纪敛则神色平淡,口吻更是稀松平常,好似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江冶眼神倏然沉下去,点点阴霾浮上来,一语不发盯住他,手上的力道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