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195)

2026-07-13

  “好,接下来是第三位,外交部领事韦鸿。”

  电子屏倏然放大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长相文雅端正,眉宇间书卷气很浓,一副正派得不行的样子,此刻的眼神却比谁都阴戾。

  穆意风列举着他的罪行:“韦鸿私德败坏,出轨嫖.娼包养情妇,前段时间故意雪藏某个明星,将人非法囚禁后致其自杀。甚至在背地里,命令下面的人开设非法娱乐会所,纵人吸.毒卖.淫。”

  倘若在前两个人被杀死的时候,还有少部分群众内心惶恐,认为不该动用私刑。

  然而到了这个外交部领事,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卑劣事迹,所有人都变得异常激愤。

  毕竟有些罪行可能无法感同身受,可出轨嫖.娼吸.毒,这种触及了大众底线的事情,并且还有被直接或间接迫害过的人,无一不是对此深恶痛绝。

  众人再次高举代表审判的花束,要求立即处死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由于韦鸿早已离婚,妻子带着孩子定居国外,因此这一次抓来的是他的情妇和父母。

  情妇苍白着脸浑身发抖,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祈求道:“老公……老公你救救我!肚子里的宝宝才刚刚四个月啊。”

  可惜并非所有人面兽心的东西,都会对家人存有最后一丝良知。

  伟鸿跌跌撞撞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怀孕的情妇,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

  被解绑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把三个人推下了高楼,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只剩麻木的冷血。

  重物坠地,血糜四溅。

  世纪广场人群躁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阵阵响起,场面极尽狂乱。

  ……

  中央政府大楼中,奉都市市长和几位公检法的核心领导,连夜被电话叫醒,赶到了议事厅中聚集。

  他们心惊的看着广场上传来的直播画面,心情无比复杂,只觉得寒毛倒竖。

  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牺牲的军警不计其数,竟然还没能完全消灭野罗兰,甚至让他们卷土重来,再一次策划了今夜的恐怖袭击。

  可野罗兰此次的目标,并不是那些普通公民。

  他们似乎没有一点想伤害公民的意思,反而杀害了一个又一个联盟官员。

  对此,有人认为是挑衅,是聚众暴行,有人又觉得大快人心。

  前阵子周秋霖下令,让杨平威带领军队围剿哥洲的时候,趁机对政府派出的特警和特种部队下黑手,险些就让他成功了。

  这事早已经在政府内部传开,不少领导都觉得怒不可遏,痛斥周秋霖丧尽天良。

  尤其是公安局长,差点被气进了医院。

  如今联盟又安排了军队,想在污染区争夺地盘,两方算是明面上撕破了脸。

  不出意外,将来政府和联盟之间,必定又会回到从前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直至一方彻底胜利为止。

  那么今晚这个局面,他们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有人主张说:“必须要管,你以为野罗兰是在帮我们?他们这是煽动大众情绪,挑起阶级矛盾动用私刑!要是放任不管,以后大家都争相效仿,想杀人就杀人,想处置谁就处置谁!那还有没有法治和规矩了?”

  有人不赞同:“联盟那些人的生死,和政府有什么关系?指不定你今天救下他们,明天就被他们反咬一口,兴许还要被扣上和野罗兰沆瀣一气的帽子,周秋霖也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缺德事了。”

  有人保持中立:“联盟可以不管,但公民的安危和社会秩序得管,否则再这样闹下去,奉都市就得乱了。”

  当大家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时,议会厅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总统刘岸出现在门口,果断对当前的状况拍板下令。

  “安排交警和特警队,维持广场秩序疏散群众,首要任务必须保护公民的安全。后续抓捕野罗兰的事情,依然交给公安部门。至于联盟,让他们自己的人去救,政府不再掺和。”

  -

  联盟的军队大部分进了污染区,警卫队又被纪敛则杀得不剩多少了。

  基地守卫空虚,许多官员躲在家中不敢露面,生怕下一个就被异形抓去了天际大厦。

  基地能出动的警力只剩下监察部,尽管钟澜星清楚周秋霖所图不小,说不定还会把基地遇袭的事也算在她头上。

  可是身为联盟的人,有些事她不得不做,至少明面上不能逃避。

  钟澜星与阮宋分成两队,一队去广播楼抓穆意风,另一队去天际大厦救人。

  岂料赶到半路,顾屿带上异形拦截住了他们。

  看见顾屿那张脸,钟澜星心底诧异,顿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如果岑黎在自己面前,那广播楼的正在说话的人又是谁?

  “钟小姐,又见面了。”顾屿浅浅一笑,“我代桑桑向你问好,感谢你那时候不遗余力保护她。”

  提及此事,钟澜星心头迅速窜起了怒火。

  管他哪边才是真的岑黎,反正都是野罗兰的恐怖分子,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阮宋,这里交给我,你带队去天际大厦救人!”钟澜星举起手中的枪。

  阮宋看了她一眼,神情严肃,在对方的火力掩护下,带上一队监察员飞快离开。

  顾屿似乎并不想和她交手,只打算拖延时间,让身边的异形缠住剩下的监察员,自己钻进了海量的人群之中,身影迅速被淹没。

  钟澜星打了几枪没打中,拔腿追了过去。

  -

  当政府特警赶来维持秩序的路上,联盟那十个官员,在公民狂热的审判下,已经死得所剩无几了。

  “最后一位,联盟首领周秋霖。”穆意风说,“周首领,终于轮到你了,也算是为你这些年呕心沥血的算计,给足了排面。”

  周秋霖才手术完的伤口,终于在此刻全部裂开。

  脑袋上的绷带松松垮垮,鲜血湿哒哒的浸满纱布,持续往下滴落,弄脏了穿着的那套病号服。

  仿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叟,佝偻着邋遢的身躯,不见昔日那位雷厉风行的首领模样。

  他面容衰败,浑浊的眼珠好似要瞪出眼眶,嘴里不停咆哮着什么,却因为嘴边缠了布条,半个字也听不清。

  广播里的话语一字一句传出——

  “伟大的首领周秋霖,因为一己之私,放任野罗兰作乱不管。后续又为了争夺地盘,往哥洲派出了五千士兵,包围野罗兰基地后,意图杀死困在里面的人质,以及正在救援的特警和特种部队。”

  “他在任十几年,利欲熏心自私凉薄,从没把国家和公民放在眼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与前面几位对比起来,周秋霖的罪名听起来似乎没那么直观,但这一次,穆意风没再把审判的权利交给民众。

  当他说完后,天际大厦的楼顶,再次多出了几十个人。

  几十人里男女老少皆有,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是负伤状态,步履踉跄的站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是憎恨、痛苦和恐惧。

  正是当初在哥洲幸存下来的人质。

  广场上的人群统一动作,望向巨大的电子屏幕。

  他们清晰看见那些幸存者,一双双钉子似的眼睛定住了周秋霖,抬起手指着他,一遍遍咬牙切齿的喊:“凶手、凶手、凶手——”

  机械重复的话语萦绕在耳旁,周秋霖大脑犹如炸成了一滩烂泥,痛不欲生。

  他躬着脊背摇摇欲坠,却被异形强迫板直了身体,逼他直面那群指控自己的幸存者,以及悬在高楼边缘的妻女。

  周太太撕心裂肺的大哭:“秋霖!你救救我们——”

  女儿也跟着抽噎:“爸、爸爸!我害怕……”

  可是周秋霖看不见他们,也看不见幸存者充满憎恨的脸。

  眼前出现了一片大雾,雾里嘈杂声不断,从模糊到清晰,好像是一堆人在说话。

  “报告队长!任务已完成,申请归队!”

  “恭贺上将,塞壬小队又一次完成作战目标,捍卫了联盟的荣誉。”

  周秋霖惊恐的颤抖起来,怎么会是塞壬小队,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会看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