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圆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询问说:“发生什么事了?”
仿佛看到了救星,总管连忙迎上前。
“孙会长,您来得正好,这两位客人想进草莓棚逛一逛,但大棚最近要维护,您看怎么解决?”
纪敛则视线落向来人,认出对方是商会会长孙利民,也是这座庄园的股东之一。
孙利民端详他俩片刻,露出一抹很客气的笑容:“庄园秉持着服务好每一位客人的理念,当然要以客人的意愿优先。想摘草莓的话,两位现在就可以进去。”
对方神色不见一丝逞强的意思,江冶也没打算跟他客气,转头和纪敛则进了草莓棚。
孙利民偏头和总管交代几句,没有在此地多待,迈步离开了。
大棚面积不小,从头到尾完整一圈逛下来,十几分钟过去了。
两人发现那些蹲在地上,努力埋头干活的果农们,摘草莓的动作十分粗鲁,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是否会弄坏水果。
并且在他们没轻没重的捣鼓下,原本新鲜饱满的草莓,成功被压烂了一部分。
汁水从果篮间隙流出来,像糜烂的浆液,看起来有些埋汰。
别说拿出去卖了,就是免费送给外面的客人吃,都得遭一记白眼。
大致看了看,没有继续留在草莓棚里,两人走了出去。
江冶不知道从哪顺来了两把小铲子,递给纪敛则一把。
接着商量好似的,两人蹲在一处茂密的蓝莓灌木边,也不摘果子吃,百无聊赖的翻人家土玩。
铲起一把松软的土,江冶撒在纪敛则鞋边,垒垒砌砌,做出了一个四不像的火柴人。
纪敛则一铲子下去,火柴人缺胳膊断腿残疾了。
江冶假模假式的眨眼间,想眨两滴鳄鱼的眼泪出来:“这个火柴人是我。”
纪敛则赶紧把胳膊腿接回去了。
总管看得眼角抽搐:“.......这个土壤是处理好的,不用麻烦二位翻新了。”
江冶充耳不闻,继续在地里凿出一个小坑:“没打算给你们翻新,随便玩玩。”
纪敛则接上话茬:“弄完会给你恢复,你要是有事,可以自己去忙。”
总管:“.......”
我不忙,我觉得你俩比较忙。
挖了好一会儿,终于挖出了少部分根系的土壤,纪敛则指尖捏着泥土搓了搓,回忆起刚才发现的细节。
六七月份的夏季气温高,光线强,水分蒸发量大,正是果树根系敏感期。
所以种植果树的农人一般不会在这时候频繁翻土,以免脱水烧根。
比如这边的蓝莓灌木丛,就是很好的例子。
可之前在草莓棚里,尽管被人刻意掩盖过,他依旧注意到了里面有深挖动土的痕迹。
那些草莓却并未受到影响,反而整体长势比蓝莓看起来好很多,就好像土壤的养分更足一点。
两种农作物出自同一座果园,种植距离又这么近,相差如此之大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两人翻土翻了半天,翻到总管满脸欲哭无泪,才磨磨蹭蹭的把土填回去。
拍掉手上的泥,江冶牵住纪敛则站起来,冲对方敷衍的假笑了一下。
“你们这里不管什么水果,看起来都不怎么样,以后别拿出去招待顾客,免得被人投诉。”
说完也不管他反应,十分我行我素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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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戏要做全套,为了营造新药准备上市的假象,傅森特意在今天安排了几场会议。
从中午到傍晚,一群人显得异常忙碌。
大型会议厅内,负责推介产品的吴浩心不在焉,一副严重精神恍惚的模样,当着合作方和领导的面出了好几次错,越错越慌张。
傅森把人换下来,不轻不重批评了两句,吴浩的脸色顿时更差了。
几小时推介会结束,傅森吩咐工作人员安排了酒会,一行人又移步到户外草坪上,继续商业互吹活动。
程书朗端着威士忌,去到傅森面前。
“诺森这次研制出来的抑制剂,比市面上的竞品多了不少功效,副作用也相对更轻,想必将来能拓宽更大的市场。傅总刚任职就敢承接这种大项目,确实胆识过人。”
傅森与他碰杯,从善如流说:“程先生抬举,还得感谢各位前辈赏脸,愿意关照诺森,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程书朗抿了口烈酒,目光投出去,望向远处魂不守舍的吴浩。
“傅总英年才俊,但手底下的人还是有点太担不起事了。”
傅森神色自若:“程先生言之有理。”
远处的马场上,纪敛则和江冶一人骑了匹马,身着骑装,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脸上的运动护目镜自带望远功能,可以清楚观察到草坪那边的情况。
吴浩一个人坐在角落位置,两只眼睛瞟来瞟去,青中带白的脸色藏不住怀疑,似乎在寻找谁会是昨晚威胁他的人。
可他毕竟是项目总监,上午还挨了骂,这会儿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勉强打起精神,吴浩搓了搓自己的脸,端起酒杯穿梭在不同身份的人之间,和谁都能停下来聊两句,暂时看不出异常之处。
“阿则觉得,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两匹马并驾齐驱,慢吞吞的在弧形跑道上转悠,江冶指间夹了根草,手贱地去逗纪敛则那只红鬃马。
可惜马和人一样高冷,不搭理他。
“吴浩的承受能力不行。”纪敛则说,“今晚应该就能知道。”
江冶丢掉手中蔫了吧唧的草,从自己马背下来,一踩脚蹬,跨坐在了纪敛则身后。
“叫声好听的,带你去兜风。”
纪敛则微抿了下唇:“队长。”
江冶眼角眉梢染上快意的笑,俯身抱住怀中人,甩动胳膊用力一拉缰绳,四条马腿加速向前跑起来。
火红烈焰的落日下,一阵迅烈的热风扬起,裹住了两个相拥驰骋的身影。
纪敛则侧过头,余光被那个年少时就喜欢的人填满。
江冶总是这样。
哪怕嘴上再怎么不愿意,不想多管闲事,但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对方永远会在背后提供帮助,和他一起面对所有难题。
他们是彼此最值得信任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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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傍晚的酒会结束,入夜后吴浩果然有了动作。
趁着夜深时分,他鬼鬼祟祟出了房间,快步往楼梯方向走,边走边频频回头,担心有人在背后跟踪似的。
一不小心,正面撞到了一个人。
吴浩吓了跳,稳住心神后,发现是个端托盘的服务员。
“对不起先生,您没受伤吧?”服务员垂着脑袋给他道歉。
吴浩自己心里有鬼,又急着要去找人,没留意服务员长什么样子,更没注意到自己口袋被对方丢了个小东西进来。
他半句话没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长廊。
身穿燕尾服的纪敛则抬起头,目视了会儿身影消失的方向,也从长廊离开,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江冶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放去一边,给他和自己分别戴上了监听设备。
不消片刻,监听设备响起动静,两人的对话声传来。
纪敛则和江冶目光相接,从彼此的眼神里确定了答案。
吴浩半夜去找的人,是商会会长孙利民。
第136章 埋尸地
吴浩一路躲躲藏藏,敲开了孙利民的房门。
“你来干什么?”孙利民把人放进来,语气却不是很好,“现在这种节骨眼上,你不提防着点还到处乱跑,要是被那个傅森察觉到什么,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今天白天——”
“已经有人察觉了。”吴浩截住他的话,慌慌张张的说,“孙会长,你这座庄园进了野罗兰的人,他们昨晚找到我,用普洛抑素试验的事情威胁,让我在生产线里加野罗兰的药,如果不答应他们就、就要杀了我!”
孙利民眉头挤出两团疙瘩:“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怎么可能有野罗兰的人?他们又从哪里得知实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