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跟了进去,岂料听到江冶一句:“进来就杀了你们。”
管家:“......”
其余准备上电梯的人:“......”
刚才的画面历历在目,大家骇然大惊连连往后退,只剩管家一个在里面瑟瑟发抖:“抱、抱歉......”
抖了半天,无事发生,也没见江冶真的杀谁,仿佛只是随口吓唬他们。
电梯门即将闭合,众人内心挣扎了一小会儿,决定大着胆子试试。
一边观察江冶的脸色,一边相继上了电梯,随后纷纷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开玩笑,还好还好。
电梯空间虽然大,却也不能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只勉强挤了一半上去。
剩下那些人意外的没有不满:“你们赶紧先上去吧,我们等下一趟。”
按下唯一的楼层按钮,电梯门关闭。
最里面的江冶一张脸拉到了地上,看起来十分不愉快。
大家实在害怕这位先生一副随时都想杀两个人的样子,自觉挤成一团,给他留出了宽敞的活动空间。
电梯缓缓上升,还没到达相应的楼层,上涨的数字突然中止,头顶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
随后就像是接入了另一段轨道,整个电梯箱在黑暗的空间里,诡异的横向平移起来。
“怎、怎么回事?”
“电梯为什么会往旁边动?”
众人表情惊疑不定,各自抓住身边人,紧张的左看右看。
电梯箱被大力推向了另一侧,亮光乍现,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钢索竖井。
竖井高达几十米高度,犹如黑色深渊,一条条钢索轨道平行立在其中,每条钢索上都挂着一个类似电梯的轿厢。
悬空的竖井对面,有一座面积宽阔的平台,上面密密麻麻站了好些人,全身是手持武器的异形。
江冶眯了下眼,目光投出去,看见了人群最前面的穆意风。
穆意风脸上依旧是那份熟悉的笑容,和煦温柔的开口。
“小冶,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第138章 善与恶
江冶靠在悬空的电梯内舱边,没有接话,也半分不担心自己此刻的处境,就那样神态散漫地隔空看着穆意风。
他没有和对方做过什么口头承诺,但选择加入野罗兰,默许甚至参与了很多极端的暴行,大概也属于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看到对面那么多异形都拿着武器,被困在电梯里的工作人员们,哪怕心惊胆战,却也有志一同的噤了声,不敢发出半点抱怨,唯恐那些枪口下一秒就对准了自己。
穆意风说:“我知道,你是被小则影响了,但凡是他想做的事,你就算不愿意,也会陪着他一起。”
“错了。”江冶终于出声,“我陪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心甘情愿。”
“你看,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急着反驳了。”
穆意风无奈笑笑。
“你这么一心一意的付出,能保证别人也是一心一意吗?小则手里有支私人武装部队,他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那支队伍来自哪里?总共有多少人?”
“还有那个叫娄迟的,他是桑桑的亲哥,金港度假岛上小则就在帮他找人了,同样也是为了他,所以没有对桑桑下死手。你失去八年自由,纪敛则却一个人在联盟待了八年,这么长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穆意风说:“你要怎么确定他对你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娄迟,才故意加入的野罗兰,最后利用你的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他为了别人才故意接近我?”江冶一脸自我沉醉,“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能成为他唯一选择的目标,说明在他眼里我最特殊。”
穆意风:“......”
电梯里其他人:“......”
上秒说完,下秒江冶变脸比翻书还快,眼神阴嗖嗖的:“可以了,我不喜欢别人一直谈论我的omega,他的任何事,你们没有资格评价。”
穆意风也没想真的激怒江冶,顺势而为换了话题。
“你不在意这些,没问题,那塞壬小队呢?他们是怎么死的,你总不会忘了吧?”
好似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穆意风平静的面容下,生出一种扭曲的恨意。
“他们还那么年轻,有大好的未来和前途,原本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底下,接受应得的荣誉和功勋。可就是因为那些自私的人,因为贪婪和恶毒的人性,让他们背负屈辱的死去,葬送了你,葬送了我,葬送了所有人的一切!”
穆意风说着,脸上浮现了悲悯的神情。
“人类就是弱小和愚蠢的,因为弱小,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因为愚蠢,他们就能心安理得把刀对准保护自己的人。塞壬小队走错了路,救错了人,那些蝼蚁一样的寄生虫,根本不需要守护和拯救,只有让他们彻底消失,才是真正的救世。”
“如果你已经忘了,我现在就能帮你回忆起来。”
咚地一声,一把小小的手枪隔着大半距离,被扔进了镂空电梯厢里。
穆意风放声说:“你们这些人之中,只要谁对他开一枪,谁就能立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枪里只有十发子弹,用完后,没开枪的人都得死。”
此话一出,电梯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大家凝视那把泛出冷光的枪,眼底是惧怕、怀疑和逃避。
而江冶似乎也很好奇,这些人会不会听从指令对他开枪,竟是一动不动,连银骨鞭都收了起来,抱臂靠墙,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们。
电梯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上惶恐而犹豫不决。
“......是、是不是真的啊?”
“开一枪就能走吗?不用非得杀了他吧。”
穆意风和颜悦色:“当然是真的,我说到做到,哪怕打偏了也没关系,只需要开一枪就行。”
他很清楚,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蠢货,不可能真正伤得了江冶,枪里的子弹也绝对打不到他身上。
可一旦其中有人为了自己活命,选择对刚刚还救了他们的江冶开枪。
那么从此以后,就算是十个纪敛则,也拉不回江冶了。
死寂了很久的电梯厢里,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服务员,瑟缩着肩膀出列,迟疑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枪。
江冶面色不变,云淡风轻的眼神下,杀心正在蠢蠢欲动。
穆意风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
想做出违背良心和法律的事或许很难,但只要有个人带头,剩下的乌合之众很快就会会竞相效仿。
男服务员捡起枪,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动作。
江冶问:“怎么不开枪?子弹已经上膛,叩下扳机就行了。我没拿武器,伤不了你。”
好像突然被他这句话惊醒,服务员“啊”的叫了一声,慌忙的丢掉枪,抱头蹲了下去。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连鸡都没杀过,我不想伤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跪在地上胡乱磕头,又扑到电梯门边抓住铁杆哭喊。
“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每个月连工资都挣不了多少,我还没谈过女朋友,也没出远门旅过游,每天都要挨领导骂,真的活得好累,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不敢杀人,别逼我了,别逼我了!”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江冶看着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看着他窝囊求饶的样子,似乎瞬息之间,从对方身上窥见了这个社会的生存百态。
其余人见他这个样子,也立马争相跪地求饶,冲着穆意风的方向连磕了好几个头。
他们苦苦哀求,求他看在大家已经活得很不容易的份上,就别再让他们的人生更糟糕了,别逼他们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很多人活在世上几十年,纵使会遭遇诸多不幸,可来都来了,也还是想尽量把日子过下去,努力做个安稳又平凡的普通人。
电梯厢里一片混乱的嘈杂,江冶却听不见任何杂音,脑子里凭空冒出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