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普通人。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群体,不就是像眼前这些一样的普通人吗?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自私、胆小、狭隘、愚蠢,为了利益拼命地去争去抢。
可同样的,还会有最基本的良知。
他们愿意对弱小的动物伸出援手,不敢做出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更不敢轻易伤害他人,除了偶尔抱怨发泄,其余时间活得憋屈又窝囊。
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人生最宏伟的愿望,不过是想拥有一份渺小而安稳的生活。
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平安到老。
他们并不伟大,也没那个慈悲心,做不到牺牲自己救世,他们只是在努力地生存。
塞壬小队没有走错路,也没有救错人,他们自始至终守护的,从来都是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所谓被权贵阶级统治的国家。
世界并非只有一面。
不能因为少部分被利用的恶,就全盘否定大多数发自内心的善,那样不公平。
“闭嘴——”江冶打断电梯里的哭声,慢慢站直了身体,“你们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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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敛则一刀扎进了顾屿的心脏。
可惜对方有自愈能力,没破坏腺体的情况下,很难做到一击毙命。
他尝试往后撤,顾屿又锲而不舍地缠了上来,嘴里还时不时说些让人作呕的话。
顾屿身手不算差,又有异形在一旁火力掩护,纪敛则与之缠斗了片刻,试了几种办法都没能破坏他的腺体。
一刀挡开对方伸来的手腕,纪敛则意识到这群人没想真的伤他,只是一味地在拖延时间。
不再恋战,纪敛则大步冲向最近的异形,三两下将人撂倒,抢了他手里的冲锋枪。
集中火力扫射顾屿的位置,趁着他们躲避的间隙,退到了电梯附近。
迅速开门搭乘电梯,纪敛则按下按钮。
电梯门闭合,成功脱身。
顾屿意味深长盯住下滑的电梯厢,抬手阻止:“行了,不用追了。”
纪敛则那口气还没松下去,下降到一半的电梯,猝不及防晃了晃,停止滑动。
随后咔嚓一响,仿佛被什么东西大力一推,电梯的移动方向从下降变成了平移。
这座是玻璃观光电梯,因此他可以清晰看见,电梯从原本的正常轨道,移入了观景塔的另一半内部结构——
细长现代化的观景塔中段,竟然藏有一座十几楼层高度的空旷竖井。
竖井内钢索密布,每条索道上都挂了大小相同的轿厢铁舱,铁舱悬空在竖井中间一动不动,仿佛装饰品。
玻璃电梯被改变轨道后,也像那些铁舱一样,被挂在了某条钢索中间。
尚未看清楚全貌,纪敛则望见了斜对面另一座电梯里,江冶和许多工作人员的身影。
然后就听到了穆意风的声音:“小冶,你非要执迷不悟救他们的话,那我很好奇,纪敛则和这些人的命,你会选哪一个?”
话音落地,铁艺电梯和玻璃电梯上下移动须臾,牵引着两座电梯的钢丝绳,被接入同一个机关装置。
两边重力附着在了一起,犹如天秤两端的砝码,互相平衡拉扯。
只是江冶这边的铁艺电梯重量,肯定比纪敛则一个人所在的玻璃电梯重得多。
于是嘭地一道巨响,铁艺电梯猝然往竖井深处坠去,玻璃电梯被带得向上攀升。
电梯里的工作人员吓得紧闭双眼,炸耳的尖叫声四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纪敛则拎起冲锋枪,轰碎了电梯半边玻璃,又继续瞄准头顶上方的机关装置。
砰砰砰砰砰砰砰——!
几十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点位,连接两座电梯的钢丝绳被打断,机关装置失效,下坠的铁艺电梯陡地静止。
可是这样一来,依靠钢丝绳承重的玻璃电梯没了支撑,霎时沿着轨道向下滑,直冲深渊般的竖井地底。
这是道二选一的选择题,两座电梯只能有一座安全。
当纪敛则打坏机关装置那一刻,江冶大力踹烂了自己这边的电梯门,两条胳膊扣住门框边缘,脚底一蹬,攀爬到了铁艺电梯上方。
接着跟极限跑酷一样,无视危险的高度距离连续冲刺跳跃,横跨了几个轿厢铁舱。
踩中一个离玻璃电梯轨道最近的铁舱,立住身形,抬头望向失控下坠的玻璃电梯。
电梯经过眼前的瞬间,他与纪敛则对上了目光,后者冲他笑了笑,眼神流露出几分不舍与道别。
时间好似放慢了几秒,江冶呼吸猛窒,半个身子扑出去。
不顾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他生生拿自己胳膊做电梯下坠的缓冲,同时甩出银骨鞭。
“阿则!抓住!”
细长坚韧的鞭身宛若触角,奋力奔向电梯里的人,纪敛则身形移动,往银骨鞭甩来的方向靠近。
轰烂的电梯玻璃碎片,把江冶裸露的手臂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所幸弹出去的银骨鞭被纪敛则成功抓住。
借助骨鞭拉力,他脱身电梯,整个人悬挂在铁舱边,腾出一只手往上伸。
江冶重重握住他的手,使出全力拉拽,纪敛则被拉到了铁舱顶,撞进江冶的怀中。
玻璃电梯轰然坠向深渊,摔成了粉身碎骨。
纪敛则想去看江冶的伤口,却被对方死死箍住,细微颤抖的嗓音落在耳边。
“你吓死我了......”
纪敛则不太熟练地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低声安抚:“没事,我没事,别怕。”
只是不等他俩完全冷静下来,竖井空间里的所有铁舱,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钢索轨道上升降滑动。
一起滑动的还有那座装满了人的铁艺电梯,电梯门已经被踹烂了,在这种高速运转的情况下,很容易被惯性甩出去摔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一个个崩溃大哭,吓得面色青白,紧拽电梯里的栏杆,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摇晃。
平台上的穆意风冷眼旁观这一切,唇边掀起面具般的笑容,既不阻止,也不帮忙。
纪敛则和江冶同时看向电梯上方的运行机关。
观察几秒,纪敛则说:“它是被其他铁舱带着一起动的,应该切断连接就行。”
江冶收起银骨鞭,又弹出来:“用这个试试。”
说完下一秒,两人稳住身形站起来,利用索道滑动的高度差,一个冲刺,分别跳跃到了不同的铁舱上。
如同飞檐走壁的鹰隼,两人看不出丁点胆怯退缩,视高度如无物,隔空踩踏了一座又一座铁舱。
疾速跃动的风吹起衣袂,拂过他们脸上一往无前的坚毅。
跳过四五个铁舱,两人呈对角线的方向,稳稳立在了铁艺电梯两侧。
江冶扬起胳膊甩出银骨鞭,鞭身嗖地穿过电梯的钢索轨道,另一头被纪敛则攥住。
趁着电梯刚刚升上去,他们迅速把鞭子的两端,分别绑在了自己这边的铁舱上方。
电梯升到最顶部,再次急促下坠。
然而这次滑到一半,顶部运行的机关装置,倏地被横在中间的银骨鞭卡住,同时银骨鞭绑住的两座铁舱又在往上升。
两道相反的巨大拉力恶狠狠牵扯,银色骨鞭绷成三角弯曲的弧度,依靠自身的硬度撑起了三个重力点。
少顷,用于连接装置绳索超出承受极限,嘭地一声从中间崩断!
滑动的电梯霍然中止,恰好停在了平台前方。
银骨鞭绑住的两端被拆下,江冶把鞭子收回来,和纪敛则一同奋力起跳。
两人跨越几米距离,中途拉住对方的手,拥抱着一起摔落在了平台上。
被困电梯的十几个人惊魂未定,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头发乱得像鸡窝,傻坐在原地不敢动。
穆意风仍旧在笑,眼神温度却降至了冰点,眉眼神态表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他挥了挥手,指着电梯里那些人,温声命令:“全部杀了。”
等待片刻,背后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没有异形执行命令,反倒响起一道冷冷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