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你就是骗子!”江冶不听,继续往重了咬,“你走不了,想都别想。”
纪敛则无声叹了口气,微微仰起下颌,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不想看到八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他低声说,“那些不止是你的过去,也是我的,我不需要保护,我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白头到老——江冶,你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吗?”
如此剖白心迹的一句话,终于让江冶慢慢停住了动作。
可他依旧没有抬头,把脸埋在纪敛则颈窝里,说话声又冷又闷。
“如果这种平安是拿你换的,我宁愿不要。”
江冶无比清楚,纪敛则不是弱不禁风的菟丝花,而是能凌空翱翔、俯瞰万物的苍鹰,比任何人都出色和耀眼。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做不到排除万难,还要让自己最爱的人去亲身涉险。
感受到了江冶自责的情绪,纪敛则挣脱一只手腕,揽住他的脖子。
“你信我,你还在这里,我不会随便拿自己冒险,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我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放开你。”
纪敛则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也说不出口,此时却一字一句敞明了告诉对方。
“江冶,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守护我们的一切,让你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许久过去,江冶慢慢抬起脸,额头抵住纪敛则额头,闭上了双眼。
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爱纪敛则。
爱到想把他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爱到想让全世界都仰望他,更爱到他随便一句话,他都愿意尊重和听从。
只要是纪敛则想要的,江冶就算是去别人手里抢,也要抢过来给他。
“没有下次了,纪敛则,你要说话算数。”
作者有话说:
异地不代表见不了面,想见就见!
第153章 不放心
确定要重返联盟后,纪敛则借助钟澜星这个渠道,把消息传递给了首领郭辉。
假死一事对外的托词是当时联盟内忧外患,监察部出了内鬼,他外出途中遭遇袭击身受重伤,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秘密疗养。
只是联盟有人故意利用这事,对外宣称他已死亡,目的是为了让他无法再回监察部。
碰巧最近郭辉为了谁任职监察长的事一筹莫展。
明面上,纪敛则不属于叶柏清或周佑之间的任何一派,又有着与上任首领周秋霖关系不合的传言。
在任期间,他手腕凌厉说一不二,能够完全掌控监察部,似乎是目前最适合担任监察长的人选。
加之叶柏清的暗中推动,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很快,郭辉的复职任命通知就下来了。
正式回联盟述职那一日,是个风清气凉的阴云天。
盛夏渐行渐远,时间一步步朝下半年迈去,气温也开始下跌,秋风刮过半掉不掉的黄叶,凉爽接踵而至。
基地行政大楼外,监察部所有公职人员身着正装,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做好迎接姿态。
队伍最前方是钟澜星和阮宋,两人紧绷的表情下,难掩期盼的神色。
轿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众人跟前,司机从驾驶座绕到右侧后门,拉开车把手。
一身黑色制服的纪敛则弯腰下车,沉敛的目光划过一众监察员。
他的眉眼冷冽如故,身材高挑肩背笔挺,银色肩章随身佩戴,两指宽的皮带勾出细腰,腰侧扣着把深黑配枪,从内到外流露出居高临下的肃杀感。
所有人屈肘搭肩,垂首行以联盟抚肩礼,齐声喊道:“监察长——”
纪敛则淡淡颔首,钟澜星和阮宋快步上前,眼里的激动仿佛化为实质,相较于其他人更少了一份拘谨感。
“监察长,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钟澜星眼底隐有泪光,脸上却忍不住笑。
虽然早就联系上了纪敛则,知道人还活着,可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还是会觉得万分触动。
鬼知道她几个月怎么过来的,联盟里那帮牛鬼蛇神各个盯着监察部不放,动不动就整要出点幺蛾子,弄得部门里乌烟瘴气。
辞职的那位监察长又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连带着他们也只能在夹缝里生存,每天一件正事不干,光顾着怎么应付那群笑面虎了。
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也得撂挑子滚蛋。
阮宋也是一脸感动:“知道您要回来,我开心得好几晚没睡着!”
还有正事在身,纪敛则没空听下属们拍马屁,问:“首领在哪?”
钟澜星连忙正色:“就在他办公室里,您现在过去吗?”
嗯了声,纪敛则重新上车前,又扫了眼其他人。
“你们回部门,别在这里站着。”
轿车启动,前往基地里另一个方向。
路上纪敛则随意观察了两眼,如今基地负责站岗和守卫的人员,确实都是军队士兵。
十几分钟后,到达主行政大楼,纪敛则径直往首领办公室走。
不过他有些没想到,办公室内除了首领郭辉,还聚集了十来个联盟官员。
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听见一道愤慨的声音。
“首领,我认为这个决定很不合适,纪敛则当初奉我父亲的命令,去哥洲围剿野罗兰,可最后不仅没有成功,还闹出了那么大一桩血案。我父亲怀疑他和野罗兰沆瀣一气,把他扣押在监察部审问,他却假死逃脱,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周佑语气咄咄逼人,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新首领的尊重之意,还反复提到“我父亲”三个字。
有几个投靠了他的官员,也在帮忙附和。
“周少将这话没错,纪敛则离开联盟之前,就有和野罗兰勾结的嫌疑,不适合再继续回来管理监察部。”
“何况他如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这么久躲着不见人?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我看背后大有文章啊。”
郭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神情宽和,一副没什么架子的模样。
“纪监察长是遭遇了异形袭击,前段时间一直在外秘密养伤,这才没露面。”
周佑正要质疑,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众人相继回头,看见纪敛则从门口走进来,在场除了郭辉和叶柏清,其余人皆是一脸猝不及防。
郭辉上午才在会议中宣布了纪敛则复职的事,这刚散会不久,他们还在争论此举行不通,人就穿戴整齐地出现了。
显然郭辉之前是故意隐瞒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了才通知他们一句。
无视周围惊讶和忌惮的目光,纪敛则站定在办公桌前,行以抚肩礼:“首领。”
郭辉含笑点头:“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的事,周少将他们说纪监察长有勾结野罗兰的嫌疑,正好你来了,那就先听听你的想法。这种问题非同小可,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以免产生误会。”
周佑发出冷笑,一句接一句质问劈头盖脸地扔来。
“纪敛则,你当初被押回联盟,监察部的人可都是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成?如果不是你有问题,我父亲怎么会审问你?还有,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我倒是听说,你出现在了野罗兰犯案的剧院现场,哪来的脸说自己是清白的?”
纪敛则面向周佑,神色冷静而平淡。
周佑长得和周秋霖很像,性格也相似,看起来仪表堂堂,实则一肚子藏不住的算计。
可惜论心智计谋这方面,似乎还不如他爹。
“多谢少将提醒,否则我差点忘了,监察部内部出了问题。”纪敛则不急不忙说,“至于我被扣押审问,以及和野罗兰勾结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周佑斩钉截铁:“当然是我父亲亲口所说!”
纪敛则垂眸又抬起:“如果周首领认定我心思不正,为什么只是口头告诉你,却没有发布官方告示?认为我勾结野罗兰,证据在哪?调查和审问卷宗在哪?本该羁押我的军队又在哪?”
听到这一连串的反问,周佑气得双眼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