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问的这些确实都不存在,那是因为知晓内幕的官员和军队都被杀了!杀得一干二净,哪还有什么人证物证?
周佑:“我父亲还没来得及——”
“那就是没有了。”纪敛则截住他,“没有证据,哪来的罪名?”
“纪监察长说得有道理。”叶柏清适时开口,“就算少将有所怀疑,也应该拿出确切有力的证据,要是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定罪,联盟里该人人自危了。”
如今联盟的大部分一级官员,已经不是原来那批,之前能得周秋霖看重信任的,只有叶柏清一人。
而现在众所周知,叶柏清和周佑不对付。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偏帮纪敛则,反倒会被侧面警醒,要是真凭周佑的片面之词,就可以轻易把纪敛则拉下台,那以后周佑也能随便把这顶帽子扣到其他人头上了。
如此,立马又有几个官员跳出来帮纪敛则说话。
见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郭辉终于开口。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各位就不用多说了,以后监察部全权由纪监察长统管,组建警卫队的事也交给他来办,没什么事就回各自的部门吧。”
周佑心中气愤难平,却没有理由发作,只好先随众人一道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敛则和郭辉二人。
郭辉先是安抚了纪敛则两句,又询问了一些近况,接着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纪敛则待在周秋霖眼皮子下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容易听出郭辉的弦外之音。
对方话里话外都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他被联盟总部下派过来,不想招惹一身腥,首领之位对他来说只是一项工作,安安分分等到退任就算完成任务。
他不管纪敛则和周家父子俩有过什么嫌隙,此次准予他回来,主要目的就是希望,纪敛则能够制衡叶柏清和周佑两方势力,不要让一家独大。
私底下随便他们怎么争怎么斗,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影响到大局层面,别让他这个首领当不下去,那就一切都好办。
郭辉会有这种想法,纪敛则并不意外。
他事先调查过,这位新首领就是这种随遇而安万事大吉的性格,否则也不会成为万里挑一的倒霉鬼,被丢过来接手分部联盟这堆烂摊子。
“首领放心,我会尽到自己的职责,完成本职工作。”纪敛则应道。
郭辉满意点头:“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从办公室出去,纪敛则走过长廊,在拐角处碰见了慕容黛。
慕容黛一身职业秘书的打扮,手里抱了堆文件,脸上化着淡妆,与地下赌场里那位“婳姐”相比,倒是多了几分精英范。
“纪监察长,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她停下来打招呼,意味深长说,“你一个人回到联盟,家属那边不担心吗?”
纪敛则视若无睹,迈步越过她身侧,轻描淡写丢了句话出来。
“你不如先担心自己背后的靠山,会不会被叶柏清发现,我猜他应该不会想要一个别有二心的秘书。”
三言两语的交锋,纪敛则错开方向,背影远去。
慕容黛笑容慢慢淡下去,同样转头离开。
-
一座典雅的小洋房里,两个男人正在执棋对弈。
白子游刃有余,黑子杀气腾腾,一个不慎便落入了白子的包围圈。
简世暄把黑子丢回棋盒:“玩不来围棋这玩意儿,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吧。”
孟津淮又继续下了一枚棋:“打发时间的把戏而已。”
房门推开,云殷出现,走到了孟津淮身旁。
“慕容黛传消息来,纪敛则确实回联盟了。”
孟津淮动作顿住,笑了笑:“看来我们这位监察长,这些年在周秋霖手底下确实没白待,胆大心细深谋远虑啊。”
一见到云殷,简世暄就跟有磁铁似的自动贴了过去,可惜还没碰到人就被推开了。
“干嘛?”简世暄没脸没皮,“抱一下都不行?”
云殷神色疏冷,没搭理他。
孟津淮滑动座下轮椅,转了个方向:“世暄,你那两个下属怎么样了?”
“乔年和方自乐?”简世暄说,“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暂时不方便出任务了,纪敛则和江冶哪个都不好招惹,再被他们逮住没什么好下场。”
孟津淮说:“千机局的情报员不止他两个,可以换人。”
闻言,简世暄面色沉了沉:“千机局不干杀人越货的事,上次协助慕容黛已经是违反规矩,情报网建起来不容易,我不想葬送自己这么多年心血。”
孟津淮没什么反应,只是说:“我有点累了,云殷,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是。”
云殷应下,递了个眼神给简世暄。
后者烦躁地皱了皱眉,却还是随他一起出去了。
......
钟澜星抱了一堆厚厚的文件进来,放在办公桌上:“监察长,那几个人的口供和证据链,都整理成纸质档在这了。”
纪敛则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一面翻阅文件内容,一面在右下角签字。
他离开联盟期间,连同周佑在内的几个官员,陆续往监察部塞了四五个人进来。
随后在他回来的这些天,那几人暗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试图制造假的罪证玩栽赃嫁祸那一套,帮周佑坐实他“勾结”野罗兰的罪行。
纪敛则顺水推舟,放任他们折腾了一阵,等几个人露出马脚后,直接连人带证据一网打尽。
眼下那几个都关在刑讯室内,轮番遭受着严刑拷打。
钟澜星说:“虽然手段不高明,但是嘴挺严,到现在还不肯供出幕后指使人是谁,要继续审下去吗?”
纪敛则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
“不用了,文件送给郭辉,把人全部带去刑场。”
周佑能让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自然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出卖自己,再审下去也是徒劳。
碰巧联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监察部作为执法权限最高的部门,为了保证下级绝对的衷心,对于内部有异心的监察员,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无需经由法律程序,监察长本人可以直接处决。
这还是当初周秋霖在任时亲自定下的规矩。
是以尽管没法把周佑牵扯出来,却可以借此机会清理干净监察部,也算有所收获,免得以后关键时刻出什么乱子。
几辆SUV离开联盟基地,驶入郊外一座山林附近,这片有座封锁的野外刑场。
熄火停车后,车门唰地拉开,五个套了黑色头套拷住双手的人被押解下车,并排跪一片空地上。
一群监察员手持枪械靠近,分别站在五个人背后,拉动枪套子弹上膛。
纪敛则从最后一辆车下来,迈向跪着的那些人。
每经过一个人跟前,钟澜星就扯掉他的头套,确认对应的人脸和身份。
这些人遭受了四十多个小时的严刑拷打,浑身伤痕累累,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看向纪敛则的眼神只有恐惧和心死如灰。
全部确认完,纪敛则立在他们背后不远处,微凉的嗓音向四周传开。
“你们还有说最后一句遗言的机会。”
最左边那人抖成了筛子:“监、监察长......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您放过我,求求您——”
纪敛则抬手示意,枪声骤不及防响起,子弹穿脑而过,男人僵直倒地。
“下一个。”
第二个男人恐惧到了极点,突然间爆发,声嘶力竭大骂:“纪敛则!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砰!枪声再度响起,盖过了男人的嘶吼。
纪敛则面不改色:“继续,下一个。”
一人接一人倒地,枪声响得一次比一次干脆,在场没谁敢露出半点不忍的表情。
老天爷却像是生出了怜悯之心,第四个人倒下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