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27)

2026-07-13

  纪敛则站在玄关处,一言不发看着对方。

  江冶说:“你要出去?那顺便把我也带上。”

  纪敛则点了点头:“你想违约?”

  江冶按住对方要掏手铐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别误会,不是我想出去,是言医生跟我说,让我有空最好去做个全身复查。”

  眼前人不似作伪的神情,让纪敛则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由于之前江冶有过信息素失控的症状,他怀疑对方腺体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跟言临提了一嘴,只是当时言临用探照灯并未查出异常,所以建议江冶去一趟基地医院,用那里的精密仪器复查结果会更准确点。

  只不过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一耽搁便忘记了这回事。

  看着不知怎么忽然走神的纪敛则,江冶以为对方在犹豫,面容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委屈。

  “我也不想给阿则添麻烦,可是每天足不出户,关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趁现在有个检查的机会,能让你带我出去透透气我才来求你的,你应该也不希望到时候去金港市,我的身体给你拖后腿吧?”

  江冶一边诉说委屈,一边肆无忌惮打量纪敛则,看得越久越是心生感叹,监察长穿制服的时候果然才是最性感的。

  剪裁精良又板正的军式制服,既让挺拔的身材锦上添花,又完美展现了比例优越的曲线。

  挺阔的肩膀佩戴了象征身份的肩章,银色双排扣陈列在胸前,一根两指宽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狭窄的腰身,腰侧扣着杀气凛凛的手枪,长至膝盖的军靴包裹着笔直的双腿。

  通体浓墨般的黑色,将纪敛则衬得像一把黑夜里被鲜血浸染的弯刀,诡异锋利的刀刃幽冷森然,无需出鞘,便能让人心惊胆战退避三舍。

  可偏偏这样的纪敛则,落在江冶眼里,越是充满危险的诱惑力,就越是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纪敛则并不清楚江冶无辜的面具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龃龉心思,只是看着对方装委屈的样子,原本打算答应的话语在嘴边顿了顿,出口后变成了——

  “你这张脸,要是被人看见了……”

  话没说完,江冶从兜里掏出一只医用口罩,慢条斯理戴在自己脸上,遮住过分好看的五官,乖巧地眨了眨眼。

  “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嗤,纪敛则转身往门外走,似乎默许了这样掩耳盗铃的做法。

  江冶半秒不耽搁,立马追上了脚步。

  -

  纪敛则的专用轿车,联盟基地的站岗士兵几乎无人不识,连例行检查都没有,就把人放了进去。

  顺利通过三道关卡,将车停在基地医院外,纪敛则带着江冶直接去了言临办公室。

  刚一见面,言临心照不宣把人领去了检查室。

  检查需要一会儿时间,把江冶托付给言临后,纪敛则徒步去了另一栋楼的住院部。

  阮宋自从上次受伤昏迷后,就一直住在基地医院接受治疗,走进病房的时候,恰好钟澜星也在。

  阮宋靠坐在床头,尽管穿着病号服,手腕打了石膏,但精神和脸色看起来都很不错,正满眼期待的盯着床边钟澜星在削的那个苹果。

  阮宋咽了咽口水,问:“组长,苹果第一口能给我吃吗?”

  钟澜星奇怪地看他一眼:“本来就是削给你的。”

  阮宋眼睛倏地一亮,笑得有点傻气:“嘿嘿嘿,我就知道,星星姐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钟澜星用水果刀柄敲了下他额头,故作严肃:“没大没小,叫组长知不知道,星星也是你喊的?”

  阮宋捂住额头,像只大狗一样蜷了蜷上半身,十分委屈:“这里又没其他人,我怎么不能喊了?你跟我分得这么清,我伤心了……”

  钟澜星切下一块苹果塞进阮宋嘴里,没好气地瞪他:“你话怎么那么多,不准喊就是不准喊!闭嘴,吃你的苹果。”

  阮宋伤心并快乐地吃着苹果,继续和钟澜星插科打诨。

  本着不打扰下属们聊天相处的心情,纪敛则抱胸靠在门口,好一会儿都没出声,可见这两人似乎有聊个没完的趋势,他抬手敲了敲门板。

  钟澜星和阮宋齐齐转过头来,接着又双双一愣。

  纪敛则也不打算等他们请自己进门了,移步上前,不咸不淡说:“看来这段时间你们过得都很放松,连基本的警觉性都没了。”

  如此凉薄的语气让钟澜星头皮一紧,立刻联想到当年刚进入监察部时,被这位老大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日子。

  她连忙丢了手里的苹果,双手贴住大腿两侧站得笔直,干笑着说:“监察长好,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身为病人的阮宋倒没有那么紧张,只是格外受宠若惊,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住院被最上级领导亲自探望,当即就要下床迎接。

  纪敛则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玩笑话,会让两个下属这么紧张。

  无言片刻,他看向阮宋:“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发现纪敛则没有要问责的意思,钟澜星蓦地松了口气,很有眼色地搬了张凳子,放在他腿边:“老大,你坐。”

  纪敛则坐下,阮宋也老老实实回到了病床上,答道:“多谢监察长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医生也说再过一星期就可以出院。”

  纪敛则嗯了一声,又道:“说说那天的情况。”

  阮宋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他受伤那天的情况,连忙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将事情发生经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那天您离开之后,阳台上突然出现异常动静,我和组长过去查看,发现有一只死了的乌鸦落在阳台上。组长把乌鸦用塑料袋装好,想晚点带回监察部看看,谁知一转头发现楼下有个身形和嫌疑人非常像的人经过。组长让我继续守着江冶,自己跑下去追那个嫌疑人,可是没过多久……我发现江冶好像有点不对劲,正想发消息给组长,结果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地撞在了墙上,然后就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猜……大概是他用信息素控制了我。”

  说到后面,阮宋自己都有点羞愧起来,那天后面发生的事他也听钟澜星说了,要不是自己实力太弱,怎么会一点忙都帮不上,还那么不中用的说晕就晕。

  “对不起监察长,是我失职没看好江冶,要不然……”

  纪敛则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这种情况问罪揽责毫无意义,一个B级alpha对上一个S级alpha,就算换作纪敛则自己,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今天过来,是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话落,钟澜星和阮宋同时精神一振,炯炯目光看着纪敛则,几乎是摩拳擦掌的期待。

  在经历任务失败后的短时间内,还能继续被上级委以重任,这是特稽组每一位成员的荣幸。

  纪敛则说:“你们先休整几天,半个月后出发去金港市,配合那边的警方行动,继续追查野罗兰组织,并全国通缉白瓒。我要你们把这件案子闹得广为人知,影响越大越好。必要时可以放出赏金,任何人只要发现野罗兰异形的踪迹上报警方,查证后情况属实,无论是否抓捕成功,均悬赏一千元以上。”

  此言一出,钟澜星即刻明白了纪敛则的意思。

  如此高调张扬的追查方式,不仅可以正面给予野罗兰压力,同时还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以此掩盖对金港市拍卖会的深入调查。

  思及此,钟澜星微微皱眉,疑惑道:“如果我和小阮去追踪野罗兰和白瓒,那拍卖会的事情谁负责?”

  阮宋也说:“这边的案子还没结,需要留一部分特稽组的人进行收尾,要分出人手的话可能不够,是不是问其他部门借调一些人过来?”

  “不用,”纪敛则缓声说,“我亲自去一趟。”

  钟澜星心神一凛,感觉到对方势在必得的态度,也彻底明白了他对这起案子的重视程度。

  随即暗自下定决心,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绝不能辜负监察长的信任和来之不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