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29)

2026-07-13

  这种别扭纪敛则很久没出现过了,却又有股奇异的熟悉感,令人无所适从。

  为了不让场面失控导致失去主动权,纪敛则掏出了自己腰侧的枪,漫不经心放在手里把玩。

  “江冶,你的话太多了。”

  凛然的气势环绕周身,仿佛江冶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开枪崩了他。

  “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阿则别生气。”

  江冶被吓到了一般,做出惊弓之鸟状,忙不迭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远离那黑黝黝的枪口。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藏着一抹促狭,犹如抓到了某人隐藏极深的把柄,满脸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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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然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之间好似楚河汉界的距离。

  但他没那个胆子多问,默不作声把餐食和酒水摆上桌,说了句慢用把门带上出去了。

  用餐的时候江冶还算安静,没像之前那样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纪敛则心底那股异样的别扭渐渐淡去,对江冶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江冶撬开酒瓶,倒了满满一玻璃杯,放去纪敛则跟前:“尝尝,味道还行。”

  纪敛则没有喝酒的习惯,酒精会影响人的思维判断力,他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扫了一眼,没有接。

  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冶说:“鸡尾酒,没度数的,你那个小下属倒是听你的话。”

  纪敛则并未刻意隐瞒,所以江冶能看出他和魏然的关系也不奇怪,只是听对方这样一说,他还是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几秒后,纪敛则放下杯子,面无表情说:“难喝。”

  江冶闷笑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们家的酒很难喝。”

  这句话刚好被推门进来的魏然听见,嗫嚅了一句:“哪有,我们家的酒明明整条街最好的……”

  纪敛则听觉敏锐,没错过这道小小的抗议声,但也犯不着去计较,问道:“什么事?”

  魏然说:“东西送来了,我先拿过来给您看看。”

  江冶注意到了对方手中捧着的那个长方形铁盒,听见魏然谨慎又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不免多了三分好奇。

  纪敛则阻止了魏然要开盒子的动作,看向江冶:“吃好了没有?”

  江冶放下手里的酒瓶:“随时可以走。”

  纪敛则站起身,对魏然说:“直接下去。”

  五分钟后,三人进入陌舍酒馆的负一层,看见周围的环境与设施,江冶扬了扬眉。

  酒馆负一层,是一个类似于地下训练场的地方,面积宽敞设备齐全,拳袋、沙坑、攀爬架等等各种各样的障碍和力量训练的器材,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一看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馆里,为什么会藏着这样一座地下训练场,江冶没有兴趣了解,始终将目光放在魏然手里的那个铁盒上。

  一直以来十分准确的直觉告诉他,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和他有关。

  铁盒打开,递到了纪敛则面前。

  纪敛则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长柱形银色手柄,手柄从两端到中间,呈现微微凹陷的弧形,便于使用者抓握。

  江冶还在观察手柄的形状,纪敛则不知摁到了哪个开关,一道长长的黑影忽然从手柄中弹射而出,让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由金属铬提炼制成的银色骨鞭,整体长约两米多,骨鞭中间的镂空部分,内嵌了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鞭筋。鞭筋串连着无数个脊骨形状的骨架,让长鞭兼具柔韧和坚硬两种特性,十分适用于远距离的攻击和防守。

  尖长的鞭尾还藏了一个可伸缩的倒钩,通过手柄侧面的按钮控制,需要时能够迅速弹出勾住并撕裂目标,并且整条银骨鞭随时可以收进手柄中,十分方便易携。

  粗粗看了两眼,纪敛则直接将银骨鞭扔向江冶。

  江冶抬手接住,胳膊顺势一挥一甩,带倒钩的骨鞭径直朝着魏然激射而去。

  魏然只是个普通beta,压根反应不过来,登时脸色一白闭上双眼,直愣愣站在原地,做好了被撕下一块肉的准备。

  然而头顶一阵劲风扫过,长鞭堪堪擦着发丝过去,甩向了旁边的攀爬架,噔地一声!鞭尾倒钩入木三分,穿透了攀爬架上的钢片。

  “好东西。”江冶夸赞一句,面色愉悦地将骨鞭收回手柄,走到吓白了脸的魏然身边,拍拍他肩膀,“怕什么,有监察长在这,难道我会伤了你?”

  魏然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人如此记仇,上次就不拿纪哥威胁他了!

  江冶满意一笑,回到纪敛则跟前:“骨鞭是送给我的吗?”

  “去了金港市后,你拿着这个防身。”纪敛则说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手柄顶端的位置,“指纹输入进去,鞭子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条骨鞭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认主”的功能,当输入特定的指纹后,将来除了指纹的主人,谁也无法打开和使用银骨鞭。

  江冶摆弄了片刻手柄,按照提示将大拇指指腹,按在了录入指纹的感应器上。

  就算纪敛则没有明说,他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倘若真要挑选防身武器,比起一条杀伤力有限的鞭子,当然是现代化的手枪更有用,可纪敛则之所以给了鞭子而不是枪,摆明了是告诉他,他可以选择自保,但不能随意杀人。

  录入指纹后,江冶触碰感应器,鞭身又突然弹了出来,轻轻一甩,鞭子像条灵活的白蛇一样缠上纪敛则小腿,他餍足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

  “我一定会物尽其用,不辜负阿则的心意,还有这条骨鞭的价值。”

 

 

第20章 郎心如铁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几天时间,这些天纪敛则和江冶都在各自做着准备工作,看似平静安宁的生活,却在不知不觉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纪敛则今年二十六岁,除去未成年时期和家人父母共同生活在一起,后面这么多年基本都是一人独居。

  年少时期的日子平平淡淡,进入联盟成为监察长以后,他的日常生活就变得更加简单枯燥了。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和训练,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偶尔去魏然的酒馆坐一坐都算得上是放松了。

  纪敛则的性格冷漠、苛刻、不苟言笑,没有亲密无间的至交,也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连柜子里的衣服都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是最沉闷无趣的那一类人。

  当一个人生活时,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特质,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然而江冶搬进来以后,两人以监管和被监管的名义,变相开始了同居生活,在近距离比较之下,彼此之间的差异也被放得越来越大。

  前段时间忙着抓白瓒,纪敛则的感受还没有太明显,但后面这半个月日子,伴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纪敛则忽然发觉,自己的私人空间好像完全被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共享了。

  江冶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大到性格爱好小到生活习惯,都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江冶风趣幽默,行为举止不按常理出牌,能撒泼打滚也会撒娇耍赖,还经常喜欢无辜委屈,用和善的面具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以退为进讨好卖乖更是信手捏来。

  尽管纪敛则很少上当,可也偶尔会被对方带入一个误区——江冶其实只是一个离经叛道但没什么威胁性的人。

  经历白瓒一事后,纪敛则勒令他不准出门,江冶就乖乖当起了一位“家庭煮夫”,以及纪敛则的生活助理,适应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大约是每天的休闲娱乐活动太少,除了看些狗血连续剧以外也没什么事干,所以江冶表现得非常勤快。

  扫地拖地、洗衣做饭、擦窗户倒垃圾……每一件琐碎的家务他都亲力亲为,将房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比外面那些专业的清洁工还要仔细。

  而纪敛则除了个人卫生,基本不怎么做家务,做饭也是马马虎虎,以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联盟基地里,吃着公家食堂或外面的饭店,公馆这边也会定时叫清洁工上门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