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缨心情紧张又焦灼,并未意识到这个“送”字的含义,只当李昀洲同意跟她一起离开,立马开心了起来。
至于肖唯跟那个什么陈助理,他们非要想不开找死,那她也管不着,她已经仁至义尽劝过了。
方自乐清楚纪敛则等人的打算,也不做无意义的劝解,朝纪敛则点了点头,而后转身道:“跟我来吧,走的时候小心一点,外面有野罗兰的人。”
等到三人身影消失,江冶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语气还有几分悠闲。
“现在怎么办呢?监察长大人,就算咱俩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次性阻止这么多异形。我看要不然就算了,反正那些骄奢淫逸的老东西活着也没什么用,长得还丑,又唯利是图,与其浪费精力救他们,不如用这个时间好好睡一觉。”
江冶喋喋不休说了一连串话,纪敛则却好像根本没在听,沉思片刻说:“去找邱绍龙。”
“找姓邱的?”江冶挑眉,懒得动脑子思考,“为什么?”
纪敛则解释:“这场海岛拍卖会,明面上是以邱绍龙的名义举办,而且除了岛上的人,几乎没谁知道野罗兰也参与了进来。假如岛上宾客全都死于非命,邱绍龙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不认为他会愿意做这个替死鬼,甚至他很可能对野罗兰真正的计划不知情。”
江冶依旧兴致不高,泼冷水说:“就算你说得对,但现在外面全是岑黎的眼线,你要怎么避开那些人单独找到邱绍龙?况且想劝他反水,又要怎么让他相信你说的话?”
纪敛则忽然止住话头,一言不发转了个方向,往贵宾楼外面走去。
江冶留在原地,缓慢眨了下眼睛,无声叹出一口气,迈步跟上了对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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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海景房的风景就大不如白天了,少去了一丝度假的惬意闲适,多了一份空荡宁静的阴森感。
嘭地一声!一道炸耳脆响打破了这份幽静。
邱绍龙摔了个花瓶,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黑红交加,掏出一把枪对准眼前的男人。
“岑黎!你别他妈得寸进尺!老子让了百分之七十的利润给你,你还想怎么样?!人心不足蛇吞象,信不信老子把你身边那几条狗全送到警察手里!”
岑黎笑容莞尔,哪怕有枪口对着自己,举止依旧从容优雅。
“邱老板,你何必这么大动肝火,担心气坏了身体。”
邱绍龙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粗莽的本性暴露无遗。
“我呸!你少他妈在这给老子装蒜!你带那么多人上岛又让他们把船撤走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仅想吞掉那些人的身家财产,你还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全部弄死在岛里,然后统统嫁祸在老子头上!敢把主意打到我面前,我告诉你没门!”
一开始举办这场拍卖会的目的,邱绍龙确实看中了那些宾客们的身家和人脉资源,想要以此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可他只想要金钱和利益,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毕竟以后还得在金港市扎根下去,根本不可能得罪那么多有钱有势的人。
当初岑黎要求利润三七分的时候,他就很不愿意了,现在倒好,对方不仅想独吞资产,甚至还要打他的主意,邱绍龙是万万不能忍的。
“姓岑的,我把话放这,你要是把老子逼急了,野罗兰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邱绍龙咔嚓将子弹上膛,一副打算鱼死网破的样子。
岑黎含笑注视他:“邱老板误会了,我不是要杀了岛上宾客再嫁祸给你,而是——打算连你一块儿杀了。”
那一瞬,邱绍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紧接着反应过来后,他脸色骤然阴沉,暴怒喝道:“妈的……老子杀了你这个畜生!!”
扣下扳机的一刹那,邱绍龙眼前遽然一片模糊,仿佛周围凭空生出了厚重的大雾,他看不清岑黎的方向在哪。
“岑黎!畜生!滚出来!”
邱绍龙在大雾里胡乱开枪,不消片刻,雾中走出来许多人影,每个人手里都拎了把斧头,全都阴森森面无表情盯着他,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朝他的方向聚集靠拢。
然而无论怎么开枪,那些人影都如同鬼魅般,既不会消失也不会死亡,还在不断向他逼近,邱绍龙惊恐地大吼起来。
邱绍龙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而已,空气中飘荡着风铃草的味道,一个穿碎花裙的短发女孩出现在房间,岑黎冲她招了招手。
“桑桑,过来。”
岑桑桑走到岑黎身边,岑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托起她的右手,用方巾轻轻擦去指尖残留的血迹。
“外面那些碍事的家伙都解决了吧?”
岑桑桑点了点头。
“乖孩子。”
语毕,两人转头看向陷入幻觉、倒在地上歇斯底里的邱绍龙,岑桑桑嘴角翘了翘,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声开口:“嘘——”
下一秒,邱绍龙举起手里的枪支,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空洞地扣下扳机。
砰!
皮开肉绽,血花四溅,房间里一切归于寂静。
第40章 埋伏
一行三人走在漆黑的小道上,脚步虽然匆忙却不显凌乱,时快时慢有条不紊,还能很好地隐藏自己身形。
霍缨走在最中间,平时缺乏运动锻炼的她,此时有点跟不上另外两人的节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在咬牙坚持着。
领路的方自乐说:“马上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护在身后的李昀洲伸出手,扶了扶霍缨,霍缨回头看他一眼,想要逃出去的心更加坚定了。
躲过了好几拨巡逻的人,三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野草地,拨开将近半人高的杂草,在野地深处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水泥管道。
“从这里爬进去。”
说完,方自乐率先弯腰往里爬。
霍缨面色迟疑,有点嫌弃水泥管道里的脏污,李昀洲说:“命更重要,快进去吧,错过今晚就没这个机会了。你要是嫌脏,我先爬,你跟在我后面。”
李昀洲弯腰钻进了管道,霍缨咬了咬唇,一跺脚,也跟着钻了进去。
三人艰难地在管道中爬行,忍受着难闻的味道和潮闷的空气,李昀洲抬头看了一眼,光线太暗,看不见出口在哪,也看不清最前面方佳乐的身影。
又回头看见霍缨狼狈费力的样子,他的心情属实有些复杂,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二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吃这样的苦,是他害了她。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尖叫,李昀洲听出是方自乐的声音,心神一凛,立刻加快爬行的速度,终于发现了管道出口。
管道出口通向一个狭窄的地下密道,李昀洲顺势矮身滚出去,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从脸侧擦过,他只来得及冲管道口吼了句“别出来”,转头便被一把枪指住了脑袋。
李昀洲当即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地下密道里藏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两人手里还各自握了枪,一把对准他一把对准方自乐。
方自乐后背贴在墙边,面色微微发白,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撤离通道会暴露,他表情沉重地抱住左胳膊,红色鲜血浸透了衣袖,应该是刚才出来的时候被打伤了。
暗中和李昀洲对了个眼神,方自乐大声喊:“霍小姐!你可千万别——”
话没说完,他就重重挨了一枪托,脸偏向一边。
管道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用枪对准李昀洲的那个男人想追进去,却在转头的一刹那被李昀洲抓住机会,扭过胳膊夺走手枪,再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砰!
两枪分别打中那人的后颈和脑袋,男人当场咽了气。
与此同时,方自乐也在眼前人开枪的瞬间扑上去抱住他胳膊,硬生生掉转了枪口方向,男人猛地肘击他,方自乐吃痛,松手弯下了腰。
背后再度两道枪声响起,男人蓦地睁大双眼倒地,露出了李昀洲坚毅的脸庞。
“有没有事?”李昀洲快步上前,扶住了方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