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乐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挥挥手表示自己无大碍。
李昀洲将他扶到一边,又赶紧走到管道出口位置:“小姐?霍缨!没事了,出来吧。”
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动静重新响起,霍缨面色惊恐地从管道里爬出来,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看到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立马噤了声。
确定霍缨没什么事,李昀洲查看了一下两具尸体,沉声说:“果然是异形。”
先前他就感觉出来了,这两人会引起他的信息素波动,猜测是异形无疑。好在他曾经做过相关的脱敏训练,因此所受影响不大,随后也在瞬间做出决策,配合方自乐扰乱异形注意力,先废掉他们的腺体防止伤口自愈,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霍缨迈着艰难的步子靠近,尽量不去注意地上的尸体,颤声开口:“昀洲……你杀人了?”
李昀洲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嗯了声。
随即,他又听到霍缨语气哀伤地问:“你真的是李昀洲吗?我怎么感觉……好像不认识你了。”
这一次,李昀洲没有作答,而是把异形身上另一把枪搜出来,扔给了方自乐。
缓了须臾,方自乐也逐渐恢复过来,接住那把枪,站起来指了指某个方向。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暴露,但撤离通道已经损毁,我们走不了了。”
李昀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下密道只有一条路,然而前方道路被坍塌的碎石堵住,压根出不去了。
霍缨精神恍惚,愣了好长时间,小声啜泣了起来。
尽管心情非常不好,但李昀洲始终是冷静的,走过去牵住了霍缨手腕。
“先原路返回,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
当赶到邱绍龙房间,纪敛则看见外面一地的保镖尸体,以及死状惨烈的邱绍龙时,他才明白自己注定是来晚一步的。
邱绍龙知道的秘密太多,岑黎存了心不会让他活下去。
沉思片刻,纪敛则没有气急败坏或惋惜遗憾,转头叫上江冶去了旁边的房间,通过上次那个入口,再一次进入关押分化者的地下密室。
时间紧迫,这回两人没采取任何伪装或声东击西的办法,径直大摇大摆闯了进去,不一会儿就遇上了负责在外围看守的十几个保镖。
纪敛则懒得废话,同江冶对视一眼,干脆利落地动起手来。
论起真刀实枪的搏斗,邱绍龙身边的普通保镖当然不是他俩的对手,两人一近一远配合默契,以极快的速度将保镖们干趴下。
不过这些人并非是野罗兰的异形,所以纪敛则也没下死手,只把人打晕或让其失去反抗能力就算完事。
而江冶拎着一条鞭子当武器,又有纪敛则现场监督,同样没法下死手。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第二批人,两人以同样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最后闯到了那座关押分化者的大铁门外。
不出所料,四个凶神恶煞的异形早早便等在那。
每人手里都扛了把黑色冲锋枪,冷冰冰盯着他们两个外来闯入者,只要敢轻举妄动就会被立刻打成筛子。
江冶慢条斯理地收起骨鞭,问身旁人:“这回总可以用信息素了吧?还是阿则你想光凭身手速度,就躲过他们四把枪。”
纪敛则没吭声,连句招呼都不打,斜身一个滑铲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江冶目光忽亮,焚乌香信息素仿佛化为实质,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扑向了四个异形。
由于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异形们甚至连手都没抬起来,就满脸发紫地抱着冲锋枪扑通跪在了地上。
四个异形眼球充血发出低吼,似乎还想反抗,纪敛则的身影穿梭到了他们背后,膝盖一弯停止滑步,反手掏枪连续射击。
砰!砰!砰!砰!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异形的腺体爆开血花,躯体像座沉重的大山一样轰然向前栽倒。
两人解决四个异形的速度,甚至比对付刚才的保镖还要快上一些,江冶的腺体慢慢降温,目不转睛盯着纪敛则,欣赏的眼神宛如在赏玩一件名贵宝物。
“从哪学的枪法?真不错。”
或许是击杀异形让纪敛则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改善,从异形身上搜出一串钥匙,他罕见地用冷笑话回答了这个问题——
“隐世高手教的,不外传。”
江冶笑着走上前:“哪个隐世高手啊,让我也见见呗?”
纪敛则打开铁门,向外一拉。
“都隐世了,见不了。”
两人一同跨过门槛,并肩走进了铁门之内,那些原本关押在此的名分化者们,上午就被带去了拍卖会场,几十只铁笼中空无一人。
纪敛则的目标不在这,径直往通道最里面的隔间走去,推开那扇门,果然看见了还关在金属笼里的乌烈。
乌烈显然还记得他们,尤其是看见后一步进来的江冶时,眉宇间立刻升起了一抹警惕,摆出防御性姿势。
纪敛则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外面那些人被我杀了,我会救你出去,从现在开始,一切行事听我命令,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开锁。”
乌烈观察了江冶半分钟,发现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儿,没有要攻击或伤害自己的意思,迟疑着点了点头。
纪敛则边开锁边说:“你的身体不是正常发育,频繁使用信息素会透支腺体损耗性命,至少今年之内别想着用信息素杀人,听明白就点个头。”
须臾,乌烈又点了点头。
钥匙插入锁孔,手脚的镣铐应声落地,一只手骨节颀长的手伸到了面前,乌烈愣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冰凉的温度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纪敛则把乌烈从金属笼里拉出来,随后收回了手。
“走。”
江冶站在纪敛则左边,乌烈自然躲去了右边,最初那个如同野兽般凶狠的模样褪去,此刻反倒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不安地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寸步不离跟随纪敛则。
江冶神情像是在笑,语气听上去又有些吃味:“阿则,你对这丑东西倒是有耐心,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纪敛则侧目扫他一眼,变相承认了这句话:“他比你听话。”
“你喜欢听话的?”江冶露出不赞成的眼神,“太听话了多无聊啊,生活都没激情了。”
乌烈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偷看了眼两人,又立即把目光收回去。
地下密道阴森幽暗,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俨然不是个闲聊的好地方,纪敛则不再搭腔,江冶无趣地撇了撇嘴。
刚走到铁门外,先前那些被打晕的保镖相继清醒,接着一个个围了过来,他们举起手里的枪,满眼戒备又害怕地看着纪敛则三人。
“站住!你们休想把人带走!”
乌烈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眼变得猩红,喉间发出低吼声。
纪敛则淡淡提醒:“我刚才说过什么,忘了?”
乌烈的动作戛然而止,面色不甘又紧张,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江冶视线扫过围在跟前的十几人,略带兴趣问:“你们是在命令我?行啊,选一个死法吧,我今天心情好,成全你们。”
砰地一声!其中一人突如其来开枪。
只不过他的枪法差了些,谁也没打中,反倒在开完枪后,被江冶用信息素控制撞向墙面,断了脖子当场咽气。
这人死得猝不及防,剩下的保镖终于忍受不了,有的吓得落荒而逃,还有几个不怕死的选择围攻江冶,结果迅速在三秒钟内全倒了,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
最后剩下三人,不知是吓得腿软走不动路了,还是铁骨铮铮非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江冶悠声说:“很好,我欣赏你们的勇气,希望你们的命也能这么硬。”
一只手压上了江冶肩膀,他话语一顿,扭头看向纪敛则。
“行了,别做得太过。”
纪敛则出言提醒,江冶却听出了其中的敷衍感,仿佛只是应付地走了一个程序,并非真的想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