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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禁区监狱,纪敛则没有急着回家,先带江冶去了一趟言临那里。
作为联盟基地里的医生,一般病源固定,所以言临大部分时候不会太忙,纪敛则在办公室找到了他。
一踏进办公室的门,江冶脚步微顿,看着电脑后面的言临神情间多了几分兴趣。
“又是一只S,你们这里的S级omega还真多。”
言临目光轻飘飘划过江冶,出于同类的直觉,他也立即判断出了对方的属性。
对于这位面孔陌生的S级alpha,他没有展现出太多好奇,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纪敛则。
“监察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纪敛则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旁人:“给他做个全身体检。”
见没人搭理自己,江冶也不介意,主动融入话题:“纪长官还真是好心,刚体罚了我,这会儿就带我来检查身体了。”
很可惜,说完这句依然没人理会他。
言临点头:“行,跟我过来吧。”
三人来到一座宽敞的检查室,屋子中间用一面厚重的防辐射透明墙分隔成两半,墙内是一台精密的圆筒状扫描仪,人躺进去后能够检查出身体大部分疾病。
“进去躺下就行,把上衣脱了。”言临说。
江冶依言照做,跨过一侧的小门走到扫描仪旁边。
纪敛则和言临在墙外等待,看着江冶不紧不慢地脱掉外套和上衣,淡淡说:“主要检查他的腺体、皮下颈环和大脑。”
言临坐在墙外的电脑桌前,打开某个医疗软件,里面能实时传送扫描仪探查到的身体状况。
江冶脱掉了衣服,露出劲瘦强健的上半身。
他的身材十分不错,宽肩窄腰脊背挺拔,清晰的肌肉线条富有力量感,却不会给人过于强壮的观感。然而背部和胸前的皮肤却有些触目惊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疤痕,根据疤痕的遗留形状,大致能判断出有刀伤、骨折伤、枪伤等等各种伤痕。
躺上检查台,江冶整个人被传入了圆筒状扫描仪,电脑上的画面也开始同步成像。
从大脑开始,无论肌肉、骨骼器官还是神经,全都一点不落地呈现了出来。
言临缓慢滑动鼠标,盯着电脑屏幕微微拧眉:“大脑海马体发现受损痕迹,他的记忆出现过偏差吗?”
纪敛则嗯了一声,看来记忆受损的事情是真的了。
画面继续在传送,到了颈部那一块,能清晰看到皮下颈环的形状,是一个大约3cm宽、1mm厚度的软晶体环状物,完整缠绕了脖子一圈。
纪敛则问:“这个颈环有没有办法摘除?”
言临摇了摇头:“颈环开口与腺体连接在一起,就算手术摘除也会比较麻烦,而且一不小心,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江冶的身体结构已成像完毕,言临沉吟片刻,接着说:“除了海马体和颈环,其他地方没什么大问题,腺体目前看着也还算正常,但最麻烦的还是那个颈环,如果你想让它……”
“不用了。”话没说完,纪敛则开口打断,“先留着吧。”
言临侧目瞥他两秒,无声一笑:“他的病例就不帮你留了,下次有问题再来找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比S还危险的alpha?”
纪敛则不语,走到透明墙前敲了敲玻璃窗,提醒江冶该离开了。
江冶依旧是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走出来,斜靠在墙边问:“怎么样纪长官,检查出我有什么病了吗?”
纪敛则好似没听到这个问题,径直往检查室外走,江冶却随手拉了条凳子,抬腿一跨坐在了言临面前。
“医生,我觉得我特别不舒服,你帮帮我吧。”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江冶游刃有余,一只胳膊搭住桌角边缘,“用你的S级能力,帮帮我。”
话落的同时,言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抬手便握住了江冶手腕,并且后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胀,竟是源源不断朝对方释放起了信息素。
他蹙起眉头,身体暗暗蓄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挪动不了半分,也无法停止信息素的释放,就像凭空生出了一个漩涡,用蛮横强大的力量吸取着他身体的能量。
纪敛则身影停在门口,不带感情的视线望过来,冷淡的口吻中暗含威胁。
“江冶,该走了。”
江冶充耳不闻,继续看着言临:“原来是昙花啊,闻起来真香,只可惜我不喜欢。”
说完下一秒,来自alpha的压迫感消失,言临迅速抽回自己的手,面沉如水。
他的S级能力是外伤治愈,可眼前这人根本不需要治疗,摆明了就是在戏弄他。
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对方突然表现出攻击性,难不成是因为……他刚才问纪敛则的那句为什么关心比S还危险的alpha?
江冶没在意言临会有什么想法,起身走向了外面的纪敛则,吊儿郎当说:“我刚刚犯了错,你是不是又要罚我了?监管者大人。”
纪敛则挪开目光,迈步朝前走,说话的语气像裹了一层冰,冒着凉飕飕的寒气。
“言医生的未婚夫脾气不好,不想再进一次监狱,我劝你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江冶满脸无所谓:“有监管者时时刻刻看着,我怎么会再进监狱?”
纪敛则没搭腔,但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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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司机开车,纪敛则准备先把江冶送去住处安置。
一路上江冶意外地安静,半句废话也没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似乎对于许久不见的外面世界不太感兴趣。
路边景物连续向后倒退,纪敛则难得有些走神。
大概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曾经被共和国视为耻辱、倾尽全力想要除掉的祸患,在八年前就传出身亡消息的人,其实根本没死。不仅没死还被联盟偷偷圈禁了数年,被迫参与秘密进化实验,遭受数不清的折磨的后,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为了一个不允许有自主意识的杀人傀儡,此后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中。
然而那些大起大落的过往和沾满鲜血的仇怨,江冶本人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久,纪敛则淡声开口:“你以后可以适当外出,但活动范围有限。”
尚未听见江冶说话,突然嘭地一声,一个黑色阴影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留下大片血迹,往反方向飞了出去。
车辆紧急刹停,纪敛则皱了皱眉,吩咐司机:“下去看看。”
中年司机抹了抹汗,连忙应好,打开车门下去了。
江冶摸索了会儿车壁,无师自通找到车窗按钮,降下车窗偏头往外瞧了两眼。
“撞上死乌鸦了。”江冶叹了口气,悲天悯人说,“看来老天爷都不欢迎我出来啊,纪长官,你还是把我送回去算了。”
纪敛则完全没将这句话当回事。
如果某人在假装伤心难过的时候,能收一收眼底兴奋的笑意,他或许还能信他两分。
擦干净挡风玻璃上的血迹,司机把死了的乌鸦扔进路边垃圾桶,重新坐进驾驶座:“抱歉纪先生,不小心撞到乌鸦了。”
“继续开吧。”
纪敛则吩咐了一句,目光移向了窗外湛蓝色的天空。
今日天气不错,春暖花开晴空万里,这样好的季节,只有不到一成的可能性开车会撞上鸟类。
又瞥了眼还在杞人忧天的江冶,纪敛则没说什么,慢慢关上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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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左右,轿车开进了一座名为“香榭公馆”的住宅区。
纪敛则走路速度不快不慢,江冶落后两步距离,跟着他进入了其中一户。
房子比较宽敞,四室两厅,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部结构看都很不错,复古的风格中掺杂着一丝简约低调,室内家具齐全,虽然比较冷清,但也能看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江冶饶有兴致说:“纪长官,这该不会是你的私人住所吧?你还真打算24小时寸步不离守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