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7)

2026-07-13

  纪敛则没有反驳:“根据联盟规定,你虽然获得了出狱资格,但不满足独自生活的条件,所以暂时由我监管。”

  “暂时?暂时是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江冶散漫的口吻中带着一丝不屑,“别打官腔了,这不就是变相软禁吗?我的监管者?”

  他特意咬重了“监管者”三字,像是在嘲讽对方的装腔作势。

  纪敛则懒得多费口舌,索性摘掉公事公办的面具,冷淡却不容置喙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冶说:“如果我非要拒绝怎么办?”

  “一旦脱离控制范围,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纪敛则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听起来也只是陈述句语气,可其中犹如实质存在的杀意却不容忽视。

  无声片刻,江冶从身后靠近,左右手同时攀住他肩膀,蓦地变了语气,示好中带着几分诱导——

  “监管者想软禁我也不是不行,如果能用你的信息素来交换的话,我心甘情愿。”

  说着江冶低下了头,肆无忌惮朝着纪敛则后颈靠近。

  纪敛则毫无征兆地转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江冶脖子,指尖按在他腺体触手可及的位置,手指一点点加重力道,出口的话也是寒意凛冽。

  “S01,你没资格和我谈交易。”

  扑哧一声,江冶发出轻笑,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双眼无辜地眨了眨,却突然疯了一样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即使信息素对纪敛则不起作用,但他依然能闻到极其浓郁的焚乌香。

  这种香味乍一闻很是特别,有种让人宁心静气的效果,可若是闻多了,低等级的分化者恐怕会头晕目眩承受不住。

  纪敛则有时候挺佩服江冶的勇气,要知道就算没有完全激活颈环,但只要释放信息素,颈环的抑制作用就会给腺体带来痛苦,而对方好像没有半点感觉,变本加厉地对着干,也不怪研究组会束手无策了。

  盯着纪敛则面无表情的脸,江冶双手竖举在耳朵两侧,笑着说:“火气别那么大嘛,我随便说说而已。”

  在焚乌香彻底溢满整间屋子之前,纪敛则倏然松了手,头也不回往房间走去。

  江冶慢慢放下小臂,微笑的表情保持不变,颈脖间留下了一圈不深不浅的红痕,覆盖住了颈环那道乌线。

  作者有话说:

  不要怀疑监察长的爱哦,他确实很喜欢江冶,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冷酷是有原因的,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我们江哥也确实是个有点神经质的人,俗称脑子不太正常,所以他有些行为是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的,把他当心机深沉的精神病看待就好

 

 

第4章 话痨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也随之平静下来。

  看了眼窗外渐黑的天色,江冶走到主卧外,敲了敲半开的房门:“纪长官,能借你卫生间洗个澡吗?”

  纪敛则脱掉了制服外套,里面只剩一件黑衬衣,做工精良的衬衣十分修饰体型,让原本就优越的身材显得更加板正和挺拔,但凡有点专业知识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种身材一定接受过军事化训练。

  随意将袖口挽起,露出异常白皙的手腕,纪敛则扫了门口的江冶一眼,走过来把门关上了。

  前一刻还在欣赏对方身材的江冶,对着紧闭的房门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他也没有离开,歪着身体靠在门边静静等待。

  不消片刻,卧室门打开,纪敛则重新出现,身上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装。

  褪去黑色制服,纪敛则的气质也显得柔和了些许,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冷酷无情了。

  江冶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让我一直等着呢。”

  尽管刚才发生了点不愉快,但纪敛则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教了一遍江冶家里的洗浴器使用方法,又把人带到另一间客卧,指了指床上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东西都在这,不够用了再说。”

  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并且全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拆,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江冶表情浮现一丝揶揄:“能得到监管者这么照顾,实在是荣幸之至,不过我很好奇,监管者对每一个出狱的罪犯都这么体贴吗?”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全扔了。”

  纪敛则向来没兴趣玩嘴上功夫,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警惕,随口扔了句冷冰冰的话出去,转头往客厅走。

  江冶立刻追出来,拉长音调说:“那怎么能扔了,我一定会物尽其用,免得浪费了监管者一片好意。”

  纪敛则进了厨房,没再听到有脚步声跟随。

  过了片刻,浴室门不轻不重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纪敛则开冰箱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口莫名有些发紧。

  晃神几秒,思绪迅速回笼,他面无表情打开了冰箱门。

  -

  香榭公馆这间房子确实是纪敛则的私人住所,只不过他平时回来得不多,除了隔三差五雇清洁工过来打扫卫生,没有其他人到访过,所以厨房开火的机会也非常少。

  而纪敛则虽说是监察部老大,但从不讲究什么排场,每日三餐通常在基地里就解决了,如今带着江冶住进了公馆,吃饭倒成了一个首要问题。

  冰箱里空空如也,干净得一尘不染,思考几秒,纪敛则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送货上门,纪敛则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很快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江冶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出来,看见的就是餐桌上一整桌的美食。

  纪敛则已经在吃了,江冶也没客气,擦头发的毛巾挂去一边,坐在面对面的位置,端过一盘咖喱鸡肉意面埋头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并不粗鲁,慢慢悠悠吃了小半碗,擦擦嘴,当即对着纪敛则好一通拍马屁。

  先是将监管者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又大肆赞扬了他的体贴程度,认为全国都该给纪敛则颁个“最佳敬业奖”。

  纪敛则放下碗筷,喝了口清凉的薄荷茶,徐声开口:“包括你手上那碗,这一桌都是外送的,你可以安静了。”

  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江冶面色却丝毫不见尴尬,含笑说:“就算是外送的,能让人送这么一桌美食来,也足够体现出监管者的善心和体贴了,我可是好多年都没吃过这样美味的食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太聒噪了,纪敛则生出几分心浮气躁:“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说话,你安静点。”

  “你不是已经吃完了吗?”江冶表情不以为然,“再说了,吃饭不能说话这种规矩,在我看来十分违背人性,如果你在别人家做客,用餐的时候一言不发,这是觉得好吃还是嫌难吃?主人心里会怎么想?如果你和朋友们聚餐,餐桌上一句话不说,朋友们就会以为你心情不好,那聚餐的氛围也没了,如果是在自己家吃饭……”

  江冶滔滔不绝,仿佛吃饭不说话的习惯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非要列举出上百条例子来进行辩论。

  纪敛则:“……”

  他现在深刻怀疑,江冶是因为在监狱里关太久了,没人跟他说话解闷,物极必反导致如今变成了一个聒噪的话痨。

  瞥见纪敛则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江冶终于见好就收,乖乖闭上了嘴。

  等到吃完晚饭,还特别勤快地收拾了餐桌,将用过的水杯碗筷全都给洗了,俨然一副贤妻良母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别说是在监狱里关了七八年,江冶的表现哪怕说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看起来也十分具有可信度。

  只是碗筷洗到一半,纪敛则才告诉江冶,厨房有全自动洗碗机,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江冶默然,极其怀疑对方这是在报刚才饭桌上的仇,没想到监管者也会有如此小心眼的一面。

  他笑了笑,继续把碗筷的水滤干,回头说:“那我这殷勤不是白献了?纪长官可别说我是蹭吃蹭喝才好。”

  纪敛则没吭声,转头就走,江冶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迈步跟了过去。

  两人又来到之前的客卧,纪敛则说:“以后你就住这间房,生活用品客厅里都有,缺了什么将来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