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警局。”
说完这句,纪敛则最后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言临推开韩敬昇,沉着脸独自一人走进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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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纪敛则要来警局,钟澜星一早便和阮宋等在了大门口,纪敛则前脚下车,他们后脚就迎了上去。
“老大,你这三天——”
刚开了个话头,钟澜星猛然住了嘴,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纪敛则的眼神从警惕到震惊,最后再到不可思议。
阮宋跟在身后,被她冷不丁撞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结果在靠近纪敛则的一瞬间,脸上出现了和钟澜星同样的表情变化,甚至比她还多了一份害怕。
被吓到的搭档二人偷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老大身上怎么会有江冶的信息素?!
钟澜星是omega,即使对江冶有几分防备,却也不至于被他留下的气味逼退。
阮宋就比较惨了,他不仅是alpha,还是低等级的alpha,甚至领教过江冶信息素的恐怖之处,当即心口一抖,连连后退数步,躲去了安全距离之外。
纪敛则目光划过如临大敌的两人,淡淡开口:“怎么了?”
钟澜星和阮宋动作整齐划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怕他们心里有再多的好奇,也绝不可能当着老大的面问出来的!
下属还算有眼力见,纪敛则满意地收回视线,迈开长腿:“进去吧。”
钟澜星连忙追上步伐,纠结了半晌,还是隐晦地问道:“老大……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纪敛则轻描淡写带过,换了个话题,“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谈及工作,钟澜星立马正色起来,将这三天的进展详细说了一遍。
此次度假岛一案,尽管剿灭了不少异形,但金港警方这边也称得上是损失惨重。由于岛内埋了大量炸药,好些人没能逃出来,其中包括一部分宾客、被拐卖的分化者以及殉职的警察,再加上那些被异形杀害的,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人死在了岛上。
可即便如此,他们都没能成功抓住岑黎和岑桑桑。
警方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全面搜查本市和几个邻市,三天下来,除了揪出几个野罗兰的犯罪窝点,仍旧没能查到岑黎和岑桑桑的丝毫踪迹,两人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那片茫茫海域中。
因为上岛的宾客基本都是背景雄厚、非富即贵的人,当度假岛爆炸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人的家属当天就带着律师找上了门,联手向警方施压必须尽快找到凶手捉拿归案。
遇害者之一的邱绍龙,更是在金港市有着极高的声望,如此一来,大众激烈的舆论也给市局增加了不少的压力。
局长老人家急得团团转,连夜集合了各部门开大会,尚未讨论出好的解决方案,发酵的案情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传进了分管金港市的州长耳朵里。
州长派出了加州警务司的总督察,直接杀到了市警局,将局里一干人吓得屁滚尿流。
总督查雷厉风行,当即下令处分了一批负责此案的人员,就连受伤住院的曾锐也不能幸免,局长还险些因此降职。
随后总督查又重新安排了专案组,要求一周内必须出结果,钟澜星和阮宋就在其中。
钟澜星略有些无奈:“虽然我也很想立刻抓住岑黎,但野罗兰毕竟树大根深,又在哥洲市盘桓了那么久,势力错综复杂,哪那么容易被铲除干净。而且七星湾海域那么大,他们说不定已经死在海里了呢。”
她和阮宋是联盟安排过来的人,加州警务司无权处置他们,只可惜苦了其他的办案人员,即便是办成了案子也不一定能得到奖励,没办成却是肯定要受罚的。
纪敛则说:“你们上岛之前,抓的那个孙虎关押在哪?”
阮宋是负责审讯孙虎的主审员,答道:“就在附近的看守所里,我昨天又审问了他一次,除了得到一些关于哥洲市的线索,并没有岑黎的消息,我怀疑他可能真的不知情。”
纪敛则沉吟片刻,叮嘱说:“这案子短时间内收不了场,他们会推个人出来交差,孙虎是最有可能的人选,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移交法院,你抓紧时间再审他一次,把所有口供整理成文件资料,交给我一份。”
阮宋认真应下,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往看守所的方向走去。
纪敛则进了警局大厅,大厅里异常安静,没有平日里忙碌的景象,只有少数几个穿警服的人员在前台办公,却依然能体会出其中紧绷的气氛。
钟澜星压低声音说:“加州那位总督查现在就在局里,之前把所有人都叫去开了个会,发了好一通脾气,还问了您的去向,您要去见他们吗?”
纪敛则抬头,望向大厅里那块“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宣传标语,问道:“人在哪?”
“和局长一起在办公室里。”
钟澜星在前面领路,两人来到了三楼局长办公室,钟澜星上前敲了敲门。
须臾,门内传出一道浑厚的嗓音:“进来。”
钟澜星轻轻推门,对里面的人说:“督查、局长,我们监察长来了。”
说完,钟澜星让开了位置,把纪敛则请进门。
透着一股严肃的办公室内,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蓝色警服,大腹便便;另一个穿的是黑色正肩西装,神情威严。很容易分辨出来哪位是局长,哪位又是总督查。
纪敛则一露面,局长愣了半秒,连忙起身递出双手迎接。
“之前听钟组长说您就在金港市,只可惜一直没能见上面,纪监察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辛苦您亲自前来一趟,欢迎欢迎。”
一把年纪的局长在自己面前阿谀奉承,纪敛则依旧反应平平,回握了下对方伸出来的手,平淡道:“过奖了,前两天我有点私事,没能及时到访,还请见谅。”
局长赔笑说:“哪里哪里,您客气了,准确来说,要拜访也该是我上门拜访您才对。”
比起局长刻意的奉承,另一位总督查就显得从容冷静多了,他走上来和纪敛则握了握手,带着一点审问的语气开口。
“纪监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按照常理来说,虽然各州级的警务司不归属联盟管辖,但论起职权和职级,联盟监察部大于地方警务司,纪敛则的级别也远在总督查之上,对方当然没资格盘问他,所以这一句多少是带了点私人情绪。
不过纪敛则压根不关心别人对他有什么意见,也没心情去玩官场上勾心斗角的把戏,直接道明来意:“从明天开始,野罗兰的案子转交回监察部,专案组即刻解散,加州警务司和金港市局不用再插手。”
闻言,不仅是总督查和局长愣住了,钟澜星也是一怔,随即又暗自欣喜起来。
她在金港市合作办案的这段日子,属实是有点厌烦了,并非说工作有多么困难,而是市局办案流程太过繁琐,动不动就要打申请写报告,还要处处受人管辖,有事没事就要开个会听领导训话,有这种闲工夫她不如去多办几个案子,工作环境完全比不上监察部方便自在。
总督查眉头拧成一团疙瘩,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十分不快。
“纪监察,就算你是联盟的人,也没有只手遮天的道理,案子是否移交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说的这个提议我不同意。”
纪敛则不急于和他们争辩,拿出一块手指大的U盘,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一份关于人口贩卖的犯罪证据,里面有大量实质性内容,能证明岛上宾客和邱绍龙有利益勾结,共同参与了人口贩卖,再加上那些被拐卖的幸存者口供,想进行定罪不难。”
纪敛则不疾不徐说:“你们这么急着破获野罗兰的案子,原因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有了这些证据,不仅可以彻查那些权贵的资产,还能堵上外面的悠悠众口,顺便给金港市增加一笔巨额收入。一箭三雕的事,何必再浪费人力物力,去插手你们做不到的事?”
一番过于直白的实话,顿时弄得局长有些下不来台,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纪监察,你这这这……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为了九州公民的安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