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93)

2026-07-13

  纪敛则绕过那一排排置物架,推开后面一扇半掩的门,里面的场景再次让人出乎意料,却又是情理之中。

  器官摘取室里还有间暗室,不算宽敞的暗室中,装了一道牢固的铁门,铁门内侧是完全封闭的空间,连扇窗户都没有,满是脏污和血迹的地面散落着疑似狗链的东西。

  脚步声响起,江冶走到了身边,说:“其他房间我看过了,差不多都是这样,有人图谋不小啊。”

  尽管江冶这样说了,但谨慎起见,纪敛则还是将整个负二层翻了个底朝天。

  果然每间房都有一座解剖台和暗室,也找到了不少摘取器官和杀人的证据,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地下检测机构,就是器官贩卖的罪恶源头。

  搜查完整个负二层,一条清晰的犯罪链逐渐在纪敛则脑海中成型——首先杨修通过酒保的身份,暗中物色受害人,想办法将人带到检测机构后囚禁起来,等到合适的时机摘取器官和腺体,最后再把这些器官高价贩卖出去。

  只是大部分器官可以贩卖,那S的腺体他们又会拿来做什么?

  据纪敛则所知,如今九州共和国的腺体移植技术,并不是特别先进,而且腺体也不像其他器官,除了原有的本体之外,很难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受体。

  因此就算S级腺体十分稀有,可也不是杨修想卖就能卖出去的。

  纪敛则脑中思维高速运转,洞察审视的目光掠过外面那些异形的尸体。

  毋庸置疑,这家检测机构背后代表的是野罗兰,杨修也是在为野罗兰办事,而在他们到来前的一个小时,整座机构的人突然暴毙,看起来就像是集体被灭口一样。

  可纪敛则总有种预感,机构里的人并非死于野罗兰之手。

  一方面结合杨修什么都不知情的表现,野罗兰不可能提前得知今天来的买家是他和江冶,也就不会如此迅速地把人杀了个干净。

  另一方面,观察到这些尸体呈现出来的状态,其中有非常多凌虐和发泄性质的伤口,倘若单纯是为了灭口,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现在给人的感觉反倒像是报复。

  什么样的人既有想报复检测机构的心,又能够一次性杀死这么多异形?

  纪敛则只想到一种可能——曾经被杨修和检测机构迫害过,最后侥幸逃命并成功活下来的S。

  回想起杨修刚才的反应,纪敛则甚至怀疑他很可能猜到了凶手是谁。

  一个个谜团逐渐理清脉络,剩下的只待查证。

  然而如今要面对的局面却越发复杂危险,越来越多的人牵扯其中,像一出庞大的舞台剧目,潜藏在幕后的人也开始浮出水面。

  纪敛则罕见地生出几分疲惫,他揉了揉眉心,一抬头看见江冶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许久没开口说话了。

  纪敛则以为他有了什么头绪,问道:“在想什么?”

  江冶回过神,莞尔一笑,隐含期待的目光投来:“阿则,你要不要喊我一句宝贝?”

  纪敛则:“?”

  纪敛则:“……”

  缓慢深呼吸一秒,他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不要再锁我啦,你们仔细看一下,干坏事的是反派啊!主角是在抓反派啊,求求老师了放我出小黑屋吧.....

 

 

第62章 我害怕

  从负二层上楼,纪敛则又将检测机构第一层大致搜查了一遍。

  可除了满地的尸体和一些医疗设备,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知道是被人销毁还是被带走了,连唯一一台电脑都是无法开机的状态。

  倘若机构里这些人不是死于灭口而是报复,那么逃走的杨修多半会去找野罗兰复命,野罗兰说不定很快会派人过来查看,必须得赶紧离开才行。

  拿走包括记录本在内的几叠文件夹,纪敛则不再停留于此,叫上江冶一起出了学校。

  由于杨修已经把车开走,深更半夜也打不到计程车,纪敛则只好联系何辽,让司机开车过来接。

  等待过程中,两人没有停留在原地,散步般慢悠悠往漆黑的路边走。

  江冶嫌闷得慌,一把扯下口罩扔掉,又想摘鸭舌帽的时候,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伸过来压住了帽檐。

  “戴好。”纪敛则说。

  “干嘛?”江冶扬眉,“我见不得人?”

  “被人发现对你没好处。”

  纪敛则收回手,却被江冶顺势握住手腕拉了拉,被带得靠近两步。

  “这里又没其他人,谁能发现我?还是你不想看见我这张脸?”

  纪敛则目光瞥向他,鸭舌帽遮住了江冶一部分眉眼,却没有掩盖他的俊美,反而在原来肆意妄为的气质上,增添了一层琢磨不透的神秘,冷峻的神情自带一股邪性,只要一对视便挪不开眼。

  纪敛则淡淡开口:“不是想让我保护你?这也是保护的一种。”

  笑意在唇边缓缓绽开,江冶说:“原来是这样,那是我错怪阿则了。”

  “松手。”纪敛则提醒。

  江冶没有立即松开,稍微用了点力,把人从左侧拉到右侧,让纪敛则走在里面更安全的位置,又从他手中接过那几叠文件夹,然后才松掉了禁锢的力道。

  纪敛则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默然不语。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时不时聊两句天,江冶以前从不关心任务进展,今天却主动谈及了关于杨修的话题。

  “你觉得那个杨修会跑去哪?”

  纪敛则说:“野罗兰基地,或者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江冶又说:“我稍微看了眼那些尸体,虽然不明显,但大概率是S杀的,对方来头不小,现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不定能力在你我之上。”

  自从出狱后,江冶极少这样认真谈论过一件事,或许是那个S引起了他的兴趣,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凭纪敛则对他的了解,能说出“大概率”这个词,基本上就是百分百确定了,刚巧这种说法也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和野罗兰有仇的S,我倒是很想会会。”江冶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三分漫不经心,“最近林其琛那边没什么事,你还要继续深入调查许家,杨修这里不如交给我。”

  同样和野罗兰有仇的S乌烈,却不见江冶这样感兴趣,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对方真正自愿配合到行动里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纪敛则目光再次落到江冶脸上,老旧的路灯昏暗模糊,映照不出瞳孔里浮沉的波澜,以及藏在眼底深处那些细小而隐秘的心绪。

  街边凉风四起,将发梢微微吹开,纪敛则不冷不热嗯了一声,重新望向了别处。

  -

  司机来得还算快,没等多久,就在半路上接到了他们俩。

  轿车径直开往郊外别墅,一进门江冶就喊着要煮夜宵吃,恰好纪敛则也有点饿了,跟着一块儿去了一楼厨房。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江冶熟门熟路找出一大包碱面,还有冰箱里的新鲜鸡腿和鸡蛋,再抓了把青绿色的葱,统统丢上厨台。

  关好冰箱门,江冶侧头看过来,明知故问:“你也要吃吗?”

  纪敛则面色淡然地点了下头。

  “那我半夜辛辛苦苦做宵夜,”江冶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得给我点报酬?”

  纪敛则提醒他:“你现在每一天的吃穿住行,都是我在付钱。”

  “提那些东西多见外啊,我要的其实也不多。”江冶侧身靠在厨台边,又隐隐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宝贝这个词特别好听,从来没人这么喊过我,阿则能满足我一次吗?”

  一看见对方那个眼神,纪敛则就知道没好事,扫了眼厨台上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两人份,料定江冶一开始就打算做他那份,干脆转身就走。

  江冶在身后悠悠叹息:“郎心如铁啊,当了这么久保姆,连声好听的都不喊。”

  纪敛则当作没听见,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趁着江冶做宵夜的功夫,纪敛则上二楼房间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出来后,两碗香气四溢的鸡腿面正好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