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坐在餐厅里,纪敛则端过自己那碗,发现碗里除了饱满鲜嫩的鸡腿,还有两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拾起筷子尝了几口,荷包蛋外酥里嫩,碱面劲道弹牙,每一根都裹满了清甜香浓的鸡腿汤汁,非常入味。
有两道视线放肆地落在自己脸上,纪敛则抬起头,对上江冶满含深意的目光。
“看什么?”
“看美人,尤其是刚出浴的美人,赏心悦目又下饭。”
纪敛则渐渐习惯了对方的花言巧语,没有搭腔,面不改色继续吃面。
江冶又说:“好吃吗?看你吃得耳朵都红了,脖子也有点红,很热?”
纪敛则:“……少说话,安静闭嘴,不吃就上去。”
像是终于达到了把他惹急的目的,江冶心满意足拿起筷子,慢慢悠悠吃起了自己那一碗。
纪敛则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又被江冶故意那么一逗,吃了半碗就没什么胃口了,将碗筷推去一边,顺手拿过了搁在旁边的文件夹翻看。
几叠文件夹里记录的数据各不相同,全都很杂很乱,只有编号没有人名,密密麻麻排列在白色纸页上,一时间也看不出太多门道。
纪敛则按了按眉心,抬头后忽然愣住了。
没吃完的那半碗鸡腿面被江冶拿了过去,十分自然地替他扫荡收尾,神色间不仅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纪敛则一动不动注视对方,江冶已经摘下了鸭舌帽,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中间一簇短发翘了起来,显得有几分滑稽。
半晌,他鬼使神差伸出手,想帮江冶整理一下头发,又蓦地在半空中顿住。
仿佛如梦初醒,纪敛则把手缩回去,谁知眼前身影一动,江冶主动俯身而来,将头顶凑到了他手边。
掌心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感,是江冶蓬松且根根分明的发丝,事已至此,纪敛则也不再退却,指尖插入茂密的发根随意拨弄了两下。
“你头发乱了。”
说完,他的手回到了文件夹上。
江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凑近了看纪敛则,神情认真:“我衣服也乱了,你也帮我整理一下?”
“……”
纪敛则充耳不闻,目光放进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数据上,转移话题说:“这几天得尽快找到杨修,一旦让那个S先发现踪迹,他必死无疑。”
“杨修背后还有野罗兰,没那么容易死。”江冶笑笑,配合地回答了一句。
他坐回自己座位上,吃完最后一口鸡腿面,奇怪道:“同样都是面,一个锅里出来的,为什么你的比我好吃?”
纪敛则头也不抬:“你饿了而已。”
“是吗?”江冶端起桌上泡好的柠檬水,碰了碰纪敛则杯子,语气诚挚,“我觉得是因为你,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阿则就是这种感觉。”
这人一向是这样,好话情话不要钱的往外倒,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纪敛则合上文件夹,同样喝了两口柠檬水,舌尖轻微酸涩:“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很晚了,早点休息。”
语毕,他起身就走。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窗外闷雷滚滚,银色闪电像花火一样劈下来,深夜刹那间亮如白昼。
轰隆隆——
客厅天花板大灯闪了闪,啪地一声,周遭猝不及防陷入黑暗当中,纪敛则身形顿住,扭头看向窗户外,今夜大概要下暴雨了。
“停电了。”舒缓的脚步由远及近,江冶声音在耳畔响起,“怕不怕?”
又是两道闷雷滚过,雨滴噼里啪啦的从乌云里降下来,发泄般拍打在窗户上,纪敛则心脏也跟着咚咚跳了两下,语气却极为从容。
“你当我是小孩?”
“谁说只有小孩才能怕的?”
电闪雷鸣的黑暗中,纪敛则腰间倏地收紧,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了过来,熟悉的气息从背后侵略,混合着凛冽透骨的焚乌香,江冶的下巴垫在了他肩膀上。
“我害怕,你陪不陪我?”
早在江冶动作之前,纪敛则敏锐的第六感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或推开。
江冶嘴里说着害怕,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慌张,反倒有种故意撒娇耍赖的意思,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暧昧。
室外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室内黑灯瞎火朦胧模糊,如此极端又隐秘的环境,能够掩盖一切龌龊的欲望,也能放纵心底深处的贪念。
纪敛则在江冶怀里转了个身,伸出去的右手刚搂住他脖子,二楼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林其琛暴躁的话语响彻整栋别墅——
“这鬼地方我真他妈受够了!一到下雨天就停电,我操你全家的!”
纪敛则猛地刹住,林其琛一般很少来别墅,他有另外的住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腰间力道再次加紧,江冶低声说:“别管他,我们上去。”
然而像是老天故意要和他俩作对,就在林其琛骂骂咧咧下楼后,天花板的大灯又毫无防备闪了闪,别墅噌地一下亮堂起来——来电了。
纪敛则反应极快,来电的瞬间就推开了江冶,拉回到安全距离。
林其琛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刚睡醒的样子,迷茫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人。
“干嘛呢你俩,站桩啊?”
纪敛则扫了眼面无表情的江冶,喉结悄然滚动,心底那份无言的冲动散了个干净,一言不发上楼去了。
江冶目光射向林其琛,带着冷笑说:“没眼力见的老光棍,难怪找不到alpha。”
林其琛:“?”
可惜没人跟他解释,江冶说完这句,同样一脸冷酷地上楼去了。
林其琛:“……”
莫名其妙。
第63章 血染泳池
虽然把杨修的事情交给了江冶,但纪敛则也并非完全撒手不管。
一边安排人暗中盯梢Free酒馆,一边利用空余时间继续研究那几叠文件记录本。
盯梢的人传来消息,这些天杨修一直没去上班,酒馆的同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地下检测机构那边,纪敛则也让人重新探查了一次,不出所料,整座学校包括机构在内,全都被野罗兰摧毁得干干净净,现场成了一片废墟,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之时,纪敛则在记录本里发现了一串被加密过的数字,使用了几种破译方法,最终破译出了某个门牌号地址。
纪敛则不确定这个地址能否找到杨修,可终归要试一试。
未料等到行动当天,他忽然收到了许家家宴的邀请,邀请函上还捎带了许沐风一句话——事关重大,请务必出席。
能让许沐风说出“重大”两个字,那多半是和野罗兰有关,即便没有野罗兰,这种场合许家所有人基本都会到场,不失为一个深入接触和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经过商议,纪敛则和江冶决定兵分两路。
一个去参加许家家宴,另一个前往破译出来的地址寻找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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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整,纪敛则穿戴整齐离开别墅,坐上了许沐风的车。
平日里饶是上班,许沐风的穿衣喜好也更偏休闲风的套装,今日却穿了一身板正有型的高定西装,做了发型,举手投足间矜贵而风度翩翩,显然很重视今日的晚宴。
他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这是替你准备的礼物,待会儿直接给我大哥就行了。”
今天的晚宴不仅是许家每年一度的家宴,还是许家明33岁的生日。
两个日子撞在了一块儿,虽说举办地点依然放在许氏豪宅,可办得也比以往隆重许多,不少与许家关系亲近的人都会出席。
纪敛则当然没有给许家明准备生辰礼的想法,收下了许沐风的顺水人情,视线落向前面开车的司机,没有立即开口。
许沐风看出了他的顾虑,说:“严叔是自己人,没事的。”
纪敛则这才道:“野罗兰今天来的人是谁?”